第100章 谁才是那个猎物?(2/2)

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,边缘已经磨损,上面盖着早已模糊的葡文印章。

还有一张在那群律师看来简直是古董的3.5英寸软盘。

“史蒂文先生,如果你对专利法稍微有点研究,应该知道巴西有一个叫费尔南多的疯子。”

苏清瑶一口伦敦腔标准得让对面的英国翻译失业。

史蒂文手里转动的钢笔停住了。

屏幕那头,海牙asml总部的首席法务猛地凑近镜头,鼻尖几乎贴到了摄像头上。

“1985年,费尔南多在亚马逊雨林旁边的实验室里,注册了一项名为‘液态折射介质’的专利。”

苏清瑶带上手套,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纸。

“专利号:br-。”

“通俗点说,这是浸没式光刻技术的祖宗。”

苏清瑶笑了。

笑得很好看,却让屏幕那头的十几位精英律师如坠冰窟。

“三个月前,东江光电以废品收购的价格,买下了费尔南多那家破产了二十年的皮包公司。”

“连同这项还有五年才过期的基础专利。”

秦峰接过话茬。

他身体前倾,手肘撑在桌面上,十指交叉。

“各位。”

“过去十五年,你们卖出的每一台光刻机,每一个镜头组,都用到了这项技术。”

“但你们好像忘了交过路费。”

秦峰从苏清瑶手里接过早已准备好的计算器。

没有精算,就是最简单的加减乘除。

按键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
“按行业惯例,销售额的5%作为专利费,外加三倍惩罚性赔偿。”

秦峰把计算器屏幕怼到摄像头前。

上面是一串长得让人眼晕的数字。

“两百四十亿美元。”

秦峰看着屏幕里那张惨白的脸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。

“当然,我这人好说话。”

“要么,大家坐下来谈谈交叉授权,也就是互相免费。”

“要么,我现在就去海牙法院起诉,申请冻结你们三大巨头的全球资产。”

“你们选。”

视频那头乱了。

是真的乱了。

有人打翻了咖啡杯,有人疯狂地翻找文件,还有人对着电话大吼大叫。

史蒂文那只昂贵的万宝龙钢笔掉在地上,摔断了笔尖。

没人去捡。

这一刻,攻守易形。

所谓的科技霸权,在一张三十年前的旧纸面前,脆得像块苏打饼干。

……

十分钟后,视频切断。

没有赔偿,没有道歉。

只有一份草签的《技术互免谅解备忘录》。

甚至asml为了封口,还“赠送”了一套原本被禁运的光学检测设备。

走出会议室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

东江的夜风带着凉意,吹散了秦峰背后的冷汗。

他不是神。

这本来就是一场赌命的梭哈。

要是对方硬扛到底,这官司打上三年,909厂也得被拖死。

但他赌赢了。

资本家最怕的从来不是法律,而是利润受损。

“手在抖?”

苏清瑶递给他一支烟,顺手帮他点上。

“有点。”秦峰深吸一口,烟雾在路灯下散开,“你说,咱们算不算狐假虎威?”

“算。”

苏清瑶收起打火机,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909厂区。

“但只要能把技术搞回来,当回狐狸又何妨。”

……

京城,一处不挂牌的四合院。

深夜。

一位老人坐在藤椅上,腿上盖着毛毯,手里拿着那份关于“东江反击战”的内参。

房间里没开灯,只有收音机里放着沙哑的京剧。

《借东风》。

“这小子,有点邪性。”

老人放下内参,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飘忽。

“不仅能预知技术方向,还能从二十年前的故纸堆里翻出这种杀手锏。”

“太巧了。”

“巧得不像是人做的。”

老人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。

拨号盘转动的声音,在这个静谧的夜里,像是一把上了膛的枪。

“启动‘猎狐’。”

“我不信这世上有算无遗策的人。”

“查查他的底。”

“如果有必要……”

老人顿了顿,语气没有任何起伏。

“抹了吧。”

窗外,起风了。

树影婆娑,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鬼手,抓向那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