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你的王牌，我的刀！（2/2）

取而代之的是惊讶。

而后，是浓得化不开的凝重。

当他读到报告中，将三十年前的“城乡一体化”构想，与未来二十年国家“城乡统筹发展”战略遥相呼应，并用精准的数据模型进行可行性推演时——

他的呼吸，骤然一停。

捏着纸张的指尖，开始控制不住地发颤。

这哪里是什么学生习作！

这里面的数据分析，政策前瞻，对体制内运行逻辑的洞察……这分明是一份可以直接呈送最高决策层的顶级内参！

当他看到报告最后，提出了在“新时代”背景下，复活“红星公社”精神内核的三个具体路径时，李毅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他猛地摘下眼镜，重重拍在桌子上！

不是震撼。

是一种被雷电击穿头颅的悚然！

他瞬间想通了。

这份报告，根本不是写给他李毅看的！

这份报告，是通过他李毅的手，递给周怀瑾看的！

那个匿名的学生，不仅看透了三十年的经济史，看透了未来的国策走向，更看透了他们这两个老家伙几十年都解不开的心结！

好深的心机！

好大的手笔！

……

陆承不知道自己在周老的客厅里坐了多久。

周怀瑾只给他泡了杯茶，然后便自顾自地看起了报纸，再没多说一句话。

每一分，每一秒，都是煎熬。

直到茶水彻底凉透，陆承才起身告辞。

周怀瑾也只是点了点头，没有起身送他。

走出那栋家属楼，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。

陆承却觉得身上有些发冷。

一种脱离掌控的感觉，让他极其不适。

他想不通，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。

回到宿舍，他立刻动用关系去打探消息。

得到的回复，让他心头一沉。

“周老下午回来就闭门谢客了，谁也不见。”

怎么会？

就在这时，校园bbs上，一个帖子被快速顶了上来。

《陆承的论文虽好，但格局小了》。

帖子内容空洞无物，纯粹是标题党引战。

下面跟帖的学生也都在嘲笑发帖人的不自量力。

陆承只看了一眼，便嗤笑一声关掉了页面。

秦峰。

除了他，不会有别人。

黔驴技穷的盘外招，无能狂怒的体现。

他更加笃定，秦峰已经彻底出局，只能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方式，进行一点可怜的自我安慰。

……

深夜。

李毅教授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。

他将那份报告仔仔细细地复印了一份，而后将原稿收进一个文件袋，锁进了自己书柜最深处的保险柜里。

他的动作，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郑重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他坐回桌前，盯着桌上的那台老式电话，久久未动。

许久。

他颤抖着手，拿起了话筒。

他拨出了一个自己以为此生都不会再碰的号码。
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。

“喂？”

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。

李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开口时，嗓子干得厉害。

“老周，出来喝杯茶吧。”

电话那头，是死一般的沉默。

李毅攥紧了话筒，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。

“我这儿……有份三十年前的‘祭文’。”

“你该看看。”

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。

就在李毅以为对方会直接挂断电话时，话筒里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字。

“好。”

与此同时。

秦峰躺在宿舍冰凉的床板上，枕边的手机极轻地振动了一下。

屏幕亮起。

一条匿名短信。

只有一个字。

“妥。”

秦峰面无表情地看完，抬手将短信彻底删除。

黑暗中，他紧绷的身体，因压抑不住的亢奋而微微颤栗。

他知道。

风暴的中心，已经从陆承那里，转向了他。

这盘棋。

真正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