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请君入瓮:赵省长,讲完这句再走(1/2)
省纪委招待所。
名为招待,实则囚笼。
房间四壁做了软包处理,白得刺眼。地板上那张焊死的单人床,是韩正这两天唯一的活动空间。
没有日夜,只有头顶那盏24小时长明的白炽灯,要把人的精神熬干。
韩正坐在床沿,曾经熨帖的厅级干部衬衫此刻皱如抹布。两天没刮的胡茬疯长,在他灰败的脸上圈出一片阴影。
桌对面,审讯官张凯把签字笔拍在桌上。
“韩正,别把大家都拖得难受。”
张凯点了支烟,红点在烟雾后明灭,他没递给韩正。
“倒卖国资,这帽子扣下来就是无期。临江港的出货单上,签的是你韩正的大名。”
韩正干裂的嘴唇动了动。
“省长很痛心。”张凯弹了弹烟灰,语气放缓,“只要你把这事儿扛下来,说是个人贪念,你老婆在教育局的位置还能动一动。”
韩正惨笑。
贪念?
那几千吨稀土配额,是赵建国一个电话批下来的“战略调动”。现在东窗事发,电话记录没了,批条飞了,他成了那个偷天换日的国贼。
弃车保帅,好一盘大棋。
铁门上的观察窗突然被拉开。
“张主任,909厂的秦峰到了。上面特批五分钟,说是核对涉案设备参数。”
张凯眉头拧成川字。
秦峰。
那个把天捅破的年轻人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张凯掐灭烟头,“开录音,盯死他。敢说半句案情,立马轰出去。”
门锁咔哒一声轻响。
秦峰走了进来。
手里拎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,神色平淡得像是来串门。
韩正抬头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怨毒。在他眼里,秦峰是那个推手,是送他进地狱的判官。
“韩厅长。”秦峰拉开椅子,没坐满,身体微微前倾,“909厂那套euv光源参数对不上,我想问问,当初合同里的具体数值。”
“无可奉告。”韩正冷笑。
张凯在旁抱臂,目光审视。
秦峰拧开瓶盖,喝了一口。瓶盖倒扣在桌面上。
他伸出食指,蘸了点溢出的水珠。
“韩厅长,我看过你03年的文章,《论老工业基地的阵痛》。”
秦峰自顾自地说着,手指在桌面上无声滑动。
“文风犀利,哪怕是那时候,你也没想过要当谁的狗。”
韩正身体一僵。
那篇文章因为过于激进,断送了他三年的晋升路。
秦峰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。
水渍在灯光下泛着微光,只有三个字,转瞬即逝。
图书馆。
韩正瞳孔骤缩。
秦峰手掌抹过桌面,水痕消失,只余一片深色湿润。
“赵建国想让你死在里面。”
秦峰的声音极低,语速极快,像是气流擦过耳膜,“东西给我,我保你全家,送他下去陪你。”
张凯往前跨了一步,厉喝:“秦主任!注意纪律!”
秦峰转头,温和一笑:“抱歉,韩厅长嗓子哑,我听不太清参数。”
韩正死死盯着秦峰。
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绝对的冷静。不是怜悯,是棋手看着棋盘的冷静。
他在赌。
赵建国已经把他当成了死人,而眼前这个人,要把死人变成利刃。
韩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整个人弓成了虾米,肺像是要咳出来。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
张凯嫌恶地退开半步。
秦峰起身,递过那瓶水。
两手相交。
韩正枯瘦的手指猛地扣住秦峰手腕,借着身体遮挡,另一只手极快地在秦峰掌心塞进一样东西。
那是他袖口的一枚电木扣子。
早已松动,只连着一根线,一拽即落。
“滚吧!”
韩正把水瓶砸在地上,水花四溅,他嘶哑着嗓子咆哮,“老子不记得什么参数!滚!”
秦峰收回手,插进裤兜。
指腹摩挲着那枚冰凉的扣子。
“遗憾。”
……
走出招待所,阳光有些刺眼。
秦峰摊开手掌。
黑色的旧式电木扣,背面并不是光滑的。
上面有几道陈旧的划痕,像是被某种尖锐物体刻意破坏过。
不像是临时刻的,更像是长年累月磨出来的记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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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索书号。
韩正这条老狐狸,早在当上厅长的那一天,就给自己留了后路。
……
省图书馆,c区角落。
空气里漂浮着陈旧纸张特有的酸味。
秦峰抽出那本落满灰尘的《东江省机械工业志》。
书页中间被精心挖空,形成一个小小的暗格。
一张折叠了四次的a4纸静静躺在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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