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你视我为棋子,我便为苍生掀了这棋盘!(1/2)

死寂。

一种能听到心跳的死寂。

那道苍老平淡的声音,便是在这样的死寂中响起,不高,不重,却像一根针,瞬间刺破了场内所有紧绷的气流。

王立人脸上的肌肉彻底僵死。

他握在手中的派克金笔,失控地在纸上划出一道尖锐刺耳的杂音。

他望向角落里那个老者的姿态,骤然变了。

那不再是同僚间的平等对视,而是一种下级仰望上级时,几乎要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敬畏与惶恐。

变数。

一个他从未算计到,也绝对招惹不起的恐怖变数。

他为秦峰精心编织的绞索,在这一刻,成了一个能将他自己都吊死的笑话。

所有考官,无一例外,几乎是同一时间绷直了身体。

他们看着那个仿佛从一开始就在,却又好像此刻才真正“出现”的中山装老者,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。

老者没有理会满屋的惊骇。

他的视线,只落在秦峰一人身上。

那双藏在老花镜片后的眼睛,再无半分浑浊睡意,清亮得骇人,似乎能一眼洞穿人心最幽深的秘密。

“你说的那个报告,我看过。”

老者缓缓开口。

“写得有点意思。”

他将手中的旧茶杯轻轻放下,杯底与桌面碰撞。

嗒。

一声轻响,却让王立人的肩膀狠狠一颤。

“现在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老者身体微微前倾。

仅仅一个动作,整个房间的气压都仿佛被抽走了大半,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
这个问题,已然超脱了面试。

它是一次拷问。

一次来自更高维度,对青年灵魂的终极拷问。

“我们国家这么大,问题这么多,矛盾这么复杂。”

“只靠一两个聪明的年轻人,只靠一两个巧妙的计策,能解决根本问题吗?”

“你认为,一个有志青年的历史使命,到底是什么?”

这个问题,像一只无形的大手,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。

它太大了。

大到完全绕开了所有“术”的层面,直指“道”的根本。

这个问题,将秦峰方才那场堪称完美的临场反杀,瞬间又拖回了一个更宏大,也更无解的绝境。

怎么答?

说能,是为狂妄。

说不能,是为无能。

这是一个真正无解的阳谋。

王立人僵硬的嘴角,终于勾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。

他输了面子。

但这个年轻人,也休想赢走里子。

在这样的天问面前,任何答案,都注定苍白。

秦峰站着,没有动。

他也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对着长桌后的所有人,首先是角落里的老者,然后是王立人,以及每一位考官,深深地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
动作标准,沉稳如山。

他面对的,仿佛不再是一场决定个人命运的面试,而是一座沉默矗立的历史丰碑。

当他再次直起身时,整个人的气质,已然不同。

“报告首长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,却在针落可闻的房间里,字字如钟。

“聪明的计策,巧妙的手段,只能赢一时,不能赢一世。”

“只能解一域之困,不能解全局之忧。”

开口,他便亲手否定了自己刚刚赖以翻盘的“术”。

王立人眼底的轻蔑,重新浮现。

到底还是太年轻了。

秦峰没有停顿,声音转而低沉,却愈发坚定。

“一个人的历史使命,不是成为那个高高在上、算无遗策的‘棋手’。”

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王立人脸上的讥诮彻底凝固。

他看见,角落里的那位老者,不易察觉地推了推眼镜,坐得更直了。

秦峰的下一句话,如旱地拔雷。

“而是要投身到最广大的洪流中去,去亲手建立一个,能让每一个‘棋子’,都能决定自身命运的规则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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