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省里来人?扣了!(2/2)

把纸按在湿透的车前盖上。

笔尖划破纸张。

字迹狂草。

《防汛军令状》。

“兹有盘龙县秦峰,强行组织修桥抗洪。”

“若无洪水,一切违规责任,秦峰一人承担。”

写完。

他在名字上重重画了个圈。

笔尖戳透了纸背。

还没完。

他抬起头,看着陈强。

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泥浆,露出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。

他又补了一句。

“若百姓有一人伤亡,秦峰,提头来见。”

啪。

湿透的纸张被拍在陈强胸口。

陈强下意识接住。

纸很轻。

字很重。

烫手。

“字签了,责我担了。”

秦峰直起身子。

“现在,带着你的人,滚一边去。”

陈强张了张嘴。

他在机关混了二十年,没见过这种官。

这是赌命。

疯子。

彻头彻尾的疯子。

他咬咬牙,转身上车。

好汉不吃眼前亏。

回去写报告,秦峰这辈子别想翻身。

“慢着。”

秦峰突然开口。

“雨太大,路滑。”

“为了省里领导的安全,请督导组去招待所‘休息’。”

秦峰招了招手。

王老三带着七八个壮汉围住车队。

“没我的命令,谁也不许出房间一步。”

陈强猛地回头,瞳孔缩成针尖。

“秦峰!你敢软禁督导组?!”

“这是防汛战时状态。”

秦峰面无表情。

“根据《防洪法》特急条款,现场指挥官有权征用、管控一切资源与人员。”

“包括你。”

“带走!”

不论陈强怎么咆哮,三辆奥迪还是被强行“护送”走了。

秦峰看着车尾灯消失。

身子晃了晃。

韩雪扶住他,指尖冰凉:“主任,这是要把天捅破啊……”

“天早破了。”

秦峰推开韩雪的手,看着江面。

“最后二十四小时。”

“赌一把。”

……

深夜。

雨更大了。

像是要把盘龙县从地图上抹去。

“滋啦——”

一声电流爆响。

县委大楼的灯光闪烁两下,彻底熄灭。

全城停电。

黑暗降临。

只有雷电偶尔撕开夜幕,照亮一张张惶恐的脸。

北郊。

废弃纺织厂。

两辆重卡的大灯刺破雨帘。

秦峰站在生锈的大铁门前,手里捏着一串钥匙。

半年前。

他卖了京城的房子,把所有积蓄都砸在这里。

那时候,没人懂。

都说他是为了政绩搞什么“户外探险基地”。

“开门。”

秦峰下令。

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向两侧滑开。

车灯扫进去。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王老三嘴里的烟掉在地上,被雨水浇灭。

仓库里。

没有探险器材。

堆积如山。

几百艘橙红色的专业皮划艇。

两千箱压缩饼干。

五千件救生衣。

二十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。

还有堆成小山的急救药箱。

“这……”

王老三揉了揉眼睛。

“陆承能封我的路,封我的账。”

秦峰走进仓库,手掌拍在一艘皮划艇冰冷的橡胶皮上。

“但他封不住商路。”

“这是我给盘龙县买的保险。”

他转过身,看着身后那些目瞪口呆的民兵。

“别愣着。”

“全部拉走。”

“发电机去医院。”

“船,分到每个村。”

就在这时。

秦峰口袋里的卫星电话响了。

在这个通讯全断的雨夜,铃声尖锐得像鬼叫。

接通。

只有杂音。

巨大的风声。

电流声。

还有……哭喊声。

“秦……秦主任!”

“上游……马家村没了!”

“坝……崩了!”

“水!好大的水啊——!”

嘟——

盲音。

秦峰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
塑料外壳发出脆响。

他抬头。

一道闪电劈下来,把他的脸照得惨白。

来了。

比前世,早了五个小时。

那是从地狱里冲出来的死神。

秦峰把电话塞进口袋。

跳上卡车踏板。

面对着暴雨中茫然的人群,他发出了这一世最凄厉的怒吼。

“全员上堤!”

“我要它把吃进去的人,都给我吐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