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审判废墟:你的弃子,我的杀招!(2/2)

一种被人在棋盘上将死的寒意。

秦峰不仅没死在那个泥坑里。

反而用那场洪水,洗干净了所有的牌,现在正拿着一副全是王炸的手牌,在桌对面等着他。

马天德废了。

水利口这条线断了。

他在省里的声望,因为那场该死的直播,直接腰斩。

“弃车。”

陆承从嘴里吐出两个字。

没有任何犹豫。

“可是老王跟了您五年……”

“我说弃车!”

陆承猛地把那支钢笔砸在防弹玻璃上。

啪。

笔杆粉碎。

“通知宣传部,发通稿。”

“就说市委高度重视水利系统腐败问题,这次调查,是在我们的全力配合下进行的。”

“把所有的屎盆子,都扣在姓王的头上。”

“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,必须给我把这把火截住。”

挂断电话。

陆承看着玻璃倒影里自己那张扭曲的脸。

他知道。

这一局,他不是输给了天灾。

他是输给了那个他从来没放在眼里的“泥腿子”。

……

盘龙县河滩。

十几辆依维柯警灯闪烁,把灰暗的天色映得红蓝交错。

一群穿着号服的人被押上车。

那是曾经在盘龙县不可一世的马家人。

警戒线外,黑压压的全是老百姓。

没人欢呼。

也没人扔臭鸡蛋。

只有沉默。

一种压抑了二十年,终于得以喘息的沉重沉默。

人群分开一条缝。

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大爷,拄着根烧火棍,另一只手挎着个竹篮子,颤颤巍巍挤进来。

篮子里垫着棉布,盖着毛巾。

掀开一角。

十几颗带着温热、甚至还沾着鸡屎的红皮鸡蛋。

老人走到秦峰跟前。

秦峰想站起来,腿一软,差点没站稳。

一只枯树皮似的手,死死托住了他的胳膊。

很有力。

“秦县长。”

没喊主任,也没喊同志。

这一声县长,是这十万百姓给的封号。

“家里老母鸡刚下的,热乎。”

老人把篮子放在秦峰脚边的泥地上,很小心,像放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
“谢谢你。”

“谢谢你保住那座桥。”

“谢谢你……把这群畜生抓了。”

老人的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响声,眼泪顺着满脸的沟壑往下淌。

秦峰看着那个篮子。

看着那几颗并不圆润的鸡蛋。

鼻子猛地一酸。

前世在部委,他写过无数篇关于“为人民服务”的文章,词藻华丽,对仗工整。

但直到今天。

直到他一身烂泥坐在这废墟上。

他才真正摸到了这五个字的重量。

烫手。

也烫心。

周围的村民涌上来。

一块烟熏的老腊肉。

一瓶自家酿的浑浊米酒。

一双纳得密密麻麻的千层底布鞋。

东西不值钱。

但这是这片贫瘠土地上,能掏出来的最好的东西。

韩雪捂着嘴,眼泪把脸上的灰冲成了两道泥沟。

她看着被人群围在中间的秦峰。

那个曾经温润如玉的京城才子,现在狼狈得像个乞丐。

可他的腰杆,比这河滩上任何一个人都要直。

远处的奥迪车里。

省委督导组组长陈强,把车窗升了上去。

他手里那份原本要弹劾秦峰的报告,已经被汗水湿透了。

他把它揉成一团,塞进了车座缝隙里。

他不是傻子。

这会儿谁敢动秦峰,谁就是跟这十万条人命过不去。

秦峰站直了身子。

他没搞什么激昂的演讲。

他只是冲着那一双双含泪的眼睛,深深地,鞠了一躬。

这一躬。

敬这片土地。

敬这些把命交给他的人。

许久,他直起身,看向江对岸。

那里曾是马家大院。

现在只剩一片白茫茫的废墟,干净得刺眼。

秦峰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。

陆承。

这才刚开始。

你断我的粮,断我的路,想看我烂在泥里。

可惜了。

这泥潭里长出来的,不光是庄稼。

还有能把天捅个窟窿的野草。

秦峰摸了摸口袋里那个早就没电的卫星电话。

他很清楚。

接下来的路,才是真正的修罗场。

没钱。

没粮。

重建盘龙县,要的不是这几十个鸡蛋,是几十个亿的真金白银。

陆承断了一只手,但他依然握着全省的钱袋子。

这一仗,从肉搏,变成了围猎。

“韩雪。”

秦峰的声音很轻,却像铁钉砸在地上。

“鸡蛋收好,记账。”

“这是老百姓借给我们的军粮。”

“以后,加倍还。”

风吹过河滩,带来一丝雨后泥土的味道。

秦峰迈开腿,朝着那片废墟走去。

他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,像一把出鞘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