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沉默的清扫（1/2）

战斗结束后的仓库，仿佛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疯狂屠戮的、被遗弃的刑场。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、刺鼻的硝烟味、金属和塑料燃烧后产生的焦糊味、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、内脏破裂后产生的生物质气味，所有这些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一种足以让意志薄弱者精神崩溃的、地狱般的恶臭。旋转的血色灯光如同舞台追光，一遍遍扫过狼藉的地面，映照出姿态各异、扭曲僵硬的尸体、四处飞溅已经开始发黑凝固的暗红血迹、密密麻麻散落在地上的黄铜弹壳，以及各种被摧毁的装备残骸。

清扫战场，是比战斗本身更考验神经、更令人心理不适的环节。它迫使你近距离地、无可回避地直面死亡的每一个细节。

“起来，干活。”鲨鱼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，他递给一鸣一双加厚的黑色橡胶手套和几个卷起来的、散发着塑料气味的黑色裹尸袋，声音没有任何波动，“检查每一具尸体，确保绝对死亡。收集所有武器、弹药、通讯设备、电子仪器和任何可能标识他们身份或隶属单位的东西。动作要快，我们不能确定他们是否有后续接应，或者警方是否会被这里的动静引来。”

一鸣默默地接过手套，手指因为之前的紧张和现在的寒意而显得有些僵硬、迟钝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做好心理建设，但吸入的满是那令人反胃的混合气味，让他一阵头晕目眩。他强迫自己迈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，走向离他最近的一具尸体。

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城市作战服、体型精壮的男人，仰面倒在一片狼藉中，双眼无神地圆瞪着仓库顶部不断旋转的红灯，瞳孔已经彻底涣散。眉心的那个弹孔小巧却致命，边缘还残留着些许烧灼的痕迹。一鸣蹲下身，胃部再次不受控制地一阵剧烈抽搐。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，避开那双空洞地倒映着血光的眼睛，戴上橡胶手套，开始机械地摸索对方身上的装备。几个压满子弹的备用弹匣、两枚进攻型手雷、一把锋利的、带有锯齿的军用匕首……还有一个小巧的、几乎完全嵌入耳道的骨传导通讯器，他小心地将其取下。

“通讯器是特制的高频加密型号，内部封闭频道，没有特定的密钥和接收设备，我们无法监听或接入。”鲨鱼在一旁冷静地分析道，他正在熟练地检查另一具尸体的装备，“武器是制式的，但所有出厂序列号都被专业工具打磨掉了，无法追溯来源。服装和装备没有任何国家或组织标识。很专业，是标准‘黑活’配置。”

一鸣默不作声，继续走向下一具，再下一具。当他翻动到靠近仓库角落、一堆被爆炸掀翻的杂物旁的一具“尸体”时，准备将其拖入裹尸袋时，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——他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，那具“尸体”垂落在一旁的右手手指，极其轻微地、几乎难以察觉地抽搐了一下。

一鸣的心脏骤然一跳！他以为自己是因为过度紧张和疲劳产生了幻觉。他屏住呼吸，一动不动地仔细观察了几秒钟。没有动静。他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、再次将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，轻轻按压在对方颈侧的动脉上。

一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