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 与虎谋皮(1/2)
联系安德烈司令的过程,比预想的更加曲折和漫长。
老猫使用了一种极其古老的、基于特定书籍页码和单词组合的物理密码本,通过一个层层转接、节点遍布全球废弃通讯站的匿名网络,发送了第一条信息。没有内容,只有一个代表“紧急、绝密、存活”的特定符号序列。这是他们那个时代老兵之间,用于确认彼此是否还活着、是否处于危险中的最隐秘方式。
信息发出后,便是漫长的等待。
安全屋内的气氛压抑而紧张。每个人都清楚,他们现在如同坐在火山口上。“棱镜”的崩塌不可能被完全掩盖,“方舟”和“组织”必然在疯狂搜寻幸存者与破坏者。他们藏身的这个据点虽然隐蔽,但并非绝对安全。
鲨鱼的伤势在缓慢而痛苦地恢复。老猫的急救处理保住了他的命,但缺乏高级医疗设备,一些深层的损伤和感染风险依旧存在。他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医疗床上,强迫自己休息以积蓄体力,但那只完好的右眼总是睁着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安全屋的每一个角落,耳朵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声响。剧痛是他的伴侣,也是让他保持清醒的苦药。
夜莺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对“零”数据包的深度解析,以及对rose体内生物信号的监控分析中。她的终端连接着安全屋老旧的服务器,屏幕上日夜不停地滚动着天书般的代码和波形图。
“队长,”第三天傍晚,夜莺带着一丝疲惫的兴奋向鲨鱼汇报,“有进展了!关于‘伊甸’的防御体系。”
鲨鱼示意她继续说。
“根据‘零’的碎片和从‘棱镜’外泄数据中提取的架构信息,‘伊甸’的防御分为七层。最外围三层是常规的物理防护、电磁屏障和动态防火墙。第四层开始涉及量子密钥分发和拓扑变幻,第五层是一种基于生物神经元网络模拟的活性陷阱系统,第六层疑似有某种……意识层面筛选或攻击机制。而最核心的第七层,防护描述极其模糊,只提到‘初始协议守护’和‘根源共鸣检测’。”
夜莺调出几张复杂的结构图:“‘零’的协议碎片,主要针对第四层和第五层的部分漏洞。它像一把形状奇特的钥匙,能打开特定的‘锁’,但前提是我们必须突破前三层,将这把‘钥匙’插入对应的‘锁孔’。而且,这把‘钥匙’似乎……不完整。我怀疑‘零’故意拆分了信息,或者,它自己掌握的情报也是碎片化的。”
“不完整……”鲨鱼沉吟,“有办法补全吗?或者,绕过?”
“我正在尝试逆向工程和交叉验证,但这需要时间和庞大的算力。我们现有的设备……”夜莺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这时,角落里的rose低声开口:“或许……可以从‘组织’对‘潘多拉’和‘初始协议’的兴趣入手。他们渗透‘方舟’多年,可能掌握着部分关键协议或后门信息。阿民……阿民在最后时刻,似乎从‘组织’的某个高层通讯中,截获过一组与‘伊甸’底层指令集有关的高频加密信号特征……但我当时意识混乱,记不太清了,需要深度回忆和数据分析辅助……”
夜莺眼睛一亮:“高频加密信号特征?这可能是远程访问或维护通道的标识!rose,我需要你尽可能详细地回忆,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!我们可以尝试建立特征模型,反向追踪或模拟!”
rose点了点头,看向鲨鱼,眼神带着请示。
鲨鱼沉默了几秒,点了点头:“夜莺,你和她一起。重点分析‘组织’可能掌握的后门。一鸣,你负责监控她们的数据交互过程,确保安全。”这依旧是对rose的不信任,但也是最大程度利用她价值的必要手段。
一鸣应下,搬了把椅子坐到夜莺的终端旁。rose则起身,走到夜莺旁边的一个空位坐下,开始努力回忆并描述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。
老猫大部分时间守在入口附近的监控屏幕前,监听外部动静,同时也在利用他残存的关系网,小心翼翼地从外围打探消息。
“外面风声很紧,”老猫在一次休息时对鲨鱼低声道,“‘堡垒’内部似乎也有不小动静。几个倾向技术官僚和‘人类进化派’的高层最近活动频繁,对‘棱镜’事件的态度暧昧。安德烈那边……还没有回音。”
鲨鱼没有说话,只是手指在医疗床的金属边缘轻轻敲击着。没有回音,可能是最坏的消息,也可能是最好的消息——意味着安德烈足够谨慎,正在核实情况。
第四天凌晨,意外发生了。
正在深度分析数据、试图构建信号特征模型的rose,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,双手猛地抱住头部,身体从椅子上滑落,蜷缩在地,剧烈地颤抖起来!
“怎么回事?!”夜莺和一鸣立刻警觉。
只见rose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瞬间布满冷汗,双眼瞳孔扩散,眼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数据流在疯狂闪烁!她的太阳穴附近,皮肤下隐约有极其微弱的、淡蓝色的光芒沿着血管脉络游走!
“是‘种子’!它在活跃!在抵抗我的深层记忆检索和信号模拟!”rose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句子,痛苦让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夜莺立刻调出rose的实时生命监控数据,只见她的脑波图变得异常紊乱,出现了大量高频尖波和诡异的同步振荡,心率飙升,体温也在迅速升高!
“它在保护关联信息!或者……在向外发送警报!”夜莺脸色大变,“一鸣,准备镇静剂!强效的!”
一鸣迅速从药柜取出针剂。
“不……等等……”鲨鱼的声音从医疗床传来,他挣扎着想要坐起,但牵动了伤口,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,“打晕她……可能触发更强烈的……防御或自毁……”
他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rose,眼神锐利如刀:“rose!听着!控制它!像你在‘棱镜’里做过的那样!利用你和‘母体’的共鸣残留!压制它!或者……引导它!”
rose在剧烈的痛苦和意识冲击中,听到了鲨鱼的声音。那冰冷的声音此刻却像一根抛入怒海的锚链。控制?引导?她想起在“棱镜”通道里,面对净化者时,那种奇特的、发自本能的、对“种子”波动的影响……还有,阿民数据中反复强调的“意识主权”……
她不再试图抵抗脑海中翻腾的数据洪流和那股冰冷的、试图接管她思维的异样意志,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将残存的、属于自己的意识凝聚起来,不是对抗,而是……观察,然后,轻轻地、尝试去“触碰”那游走的蓝色光芒,去“感受”它的频率和意图……
这个过程凶险无比,如同在刀尖上跳舞,在悬崖边漫步。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,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。
但渐渐地,她太阳穴下游走的蓝光闪烁频率开始变化,从狂暴变得稍微有序,最后缓缓黯淡下去,重新隐没。她紊乱的脑波也逐渐平息,虽然依旧虚弱,但那种被外来意志入侵和撕裂的痛苦在消退。
她瘫软在地,大口喘着气,浑身被冷汗浸透,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“它……暂时安静了……” rose虚弱地报告,“但我感觉到……它刚刚……试图建立一次极其短暂、方向不明的……外部连接……失败了……可能因为这里屏蔽良好……”
安全屋内一片死寂。每个人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rose体内的“种子”不仅是一个追踪器或控制器,它更像一个活的、有潜在意识的“木马”,在特定条件下会被激活,并可能泄露他们的位置和意图!
“能屏蔽或者剥离吗?”鲨鱼问夜莺,声音低沉。
夜莺快速检查着数据,脸色难看:“以我们现有的条件……几乎不可能。它的编码方式与她的深层神经网络高度融合,强行剥离或屏蔽,大概率会导致她脑死亡或意识永久性损伤。而且……我不确定我们现在的设备,能否完全屏蔽它那种特殊的、可能非传统的信号发射方式。”
又是一道难题,一个危险的定时炸弹绑在了他们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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