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冻原苦旅（2/2）

暴风雪持续了整整一夜。掩体外是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和雪暴，掩体内是死寂的寒冷和沉重的喘息。每个人都在这极限环境下，与低温、疲劳和绝望做着斗争。

鲨鱼在昏迷和半昏迷间徘徊。他感到自己仿佛沉入了冰海深处，刺骨的寒冷包裹着灵魂，伤痛变得麻木，意识渐渐飘远。黑暗中，似乎有无数破碎的画面闪过：铁匠笑着递给他一支烟，响尾蛇在训练场上和他较劲，rose在夕阳下的侧脸……然后是冰冷的枪口，背叛的眼神，“棱镜”中那无数等待收割的代号……最后，定格在一双琥珀色的、充满泪水和绝望的眼睛上……

“……不……能……死……” 破碎的音节从他冻得发紫的嘴唇中挤出。

抱着他的一鸣听到了，手臂收得更紧，低声吼道：“队长！撑住！我们快到了！你不能丢下我们！‘方舟’那帮杂碎还没死绝呢！”

或许是强烈的求生意志，或许是同伴的体温和呼唤，鲨鱼最终没有沉入那永恒的冰寒。当暴风雪在第二天上午渐渐停息，一缕惨白的阳光从掩体缝隙透入时，他的体温终于开始缓慢回升，虽然依旧虚弱，但生命体征稳定了一些。

“暴风雪停了，但外面的积雪可能很深，行进会更困难。”老猫检查了外面情况后说道。

“无论如何，必须尽快走。”夜莺看着鲨鱼依旧糟糕的状态，下定决心，“我调整一下路线，看能不能找到更近的、可能有交通工具遗弃点的地方。根据老地图，这附近应该有一个前时代的小型哨站。”

依靠老地图和夜莺的导航，他们在齐腰深的积雪中又艰难跋涉了大半天，终于在傍晚时分，找到了那个几乎被积雪完全掩埋的哨站遗迹。

幸运的是，他们在哨站的车库里，发现了一辆被遗弃的、履带式老旧雪地运输车！车辆外壳锈蚀严重，但关键部件似乎被前人用防水布和油脂精心保养过。更令人惊喜的是，车上的燃料居然还有大半箱！

“试试看能不能启动！”老猫眼睛放光，立刻和夜莺上前检查。

经过一番紧张的检修和尝试，在黄昏的最后一丝光线中，雪地运输车的引擎发出了一阵刺耳但有力的咳嗽声，然后……轰隆隆地运转了起来！车灯亮起，虽然昏暗，但在茫茫雪原上，却如同希望的火炬！

“太好了！”一鸣兴奋地差点跳起来。

他们将鲨鱼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车厢内相对平稳的地方，所有人挤了进去。雪地车虽然破旧，速度不快，噪音也不小，但在这种环境下，它意味着生存和速度！

接下来的行程顺利了许多。雪地车在月光下的雪原上行驶，虽然颠簸，但比徒步快了何止十倍。他们只用了不到一夜的时间，就接近了目的地坐标所在区域。

那是一片靠近海岸线的、更加荒凉和崎岖的冻原地带，巨大的冰山和裸露的黑色岩石犬牙交错。根据坐标，“灯塔”研究所应该隐藏在某处冰崖之下或山腹之中。

他们关闭了引擎，将雪地车隐藏在一个冰隙中，开始徒步进行最后的搜索和确认。

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，夜莺的终端接收到了来自研究所方向的、极其微弱的、特定频率的定位信标信号——这是安德烈提供的验证方式之一。

顺着信号，他们在一处看起来毫无异常的、覆盖着厚厚冰层的岩壁前停下。老猫按照安德烈给出的方法，在岩壁几个特定位置敲击。片刻后，岩壁内部传来低沉的机械运转声，一大块覆盖着冰雪的岩石缓缓向内滑动，露出一个黝黑的、向下延伸的通道入口，里面透出微弱的人工灯光。

“灯塔”研究所，到了。

通道内干燥而寒冷，但比外面的极寒好了太多。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。他们快速进入，身后的岩壁入口无声关闭，将暴风雪和危险暂时隔绝在外。

研究所内部空间比想象的要大，结构坚固，虽然设施陈旧，布满灰尘，但基本功能完好。电力供应来自深处的地热发电机，稳定而安静。最让夜莺和一鸣惊喜的是，在医疗区，他们找到了一台虽然型号古老、但保养状态相当不错的军用多功能医疗舱！

“快！把队长放进去！”夜莺几乎是扑了过去，启动设备。

鲨鱼被小心翼翼地放入医疗舱。淡蓝色的修复液注入，覆盖了他的身体。复杂的扫描和治疗程序开始运行。监测屏幕上，他原本危险的生命体征数值开始逐渐趋于平稳。

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，疲惫如潮水般涌来，几乎要瘫倒在地。

他们找到了暂时的避风港，鲨鱼有救了。

但没人敢真正放松。这里依然是未知之地，他们与安德烈的合作刚刚开始，而“方舟”的阴影，依旧笼罩在头顶。

夜莺强打精神，开始按照约定，尝试连接安德烈提供的那个加密战术情报网络。一鸣和老猫则迅速检查了整个研究所的安全状况，设置警戒。rose默默地帮忙整理带来的物资，然后独自走到一个远离众人的角落坐下，抱着膝盖，看着医疗舱方向闪烁的指示灯，眼神复杂难明。

在医疗舱修复液的包裹中，鲨鱼沉入了深度修复睡眠。这一次，没有噩梦，只有一片深沉的、疗愈的黑暗。

他知道，醒来之后，真正的战斗准备，才会开始。

而距离攻击“方舟”那看似不可能完成的目标，他们终于艰难地，迈出了实质性的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