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神经漫游者与防火墙之海（1/2）

当鲨鱼带领a组在古老通道与恐怖石板间挣扎，最终滑入布满杀机的服务器森林时，距离“通天塔”数十公里外，冻原边缘那个隐蔽的冰丘后方，b组的战斗以另一种形式，进入了白热化。

临时搭建的指挥点内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三台便携式qpu阵列已经全功率运行，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，散热风扇全力运转，吹出的热风在冰冷的空气中形成白雾。“渡鸦”如同钉在控制台前的雕塑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化为一片残影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中央主屏幕——那里，一个复杂的、不断动态变化的拓扑图正在演绎着无声而凶险的战争。

拓扑图的核心，是一个被标注为“伊甸-核心”的、被七层不同颜色和纹理光环包裹的球体。代表b组攻击力量的、数以万计的微小光点（数据探针、逻辑炸弹、伪装协议）如同汹涌的潮水，正持续不断地冲击着最外围的三层光环（物理隔离、动态防火墙、拓扑变幻层）。

进展缓慢，且代价高昂。每一秒都有大量光点在碰撞中湮灭，代表攻击程序被识别、隔离、销毁。但“渡鸦”编写的攻击算法极其刁钻，利用“零”提供的协议碎片和rose回忆的“组织”信号特征，不断寻找着防御体系的微小缝隙和响应延迟，如同水银泻地般渗透。第三层拓扑变幻的防御正在被逐渐侵蚀，出现不稳定的闪烁。

“第四层量子密钥防御开始响应！攻击算法beta-7启动，尝试碰撞解密与旁路渗透！” “渡鸦”语速极快，声音沙哑，“夜莺！我需要‘深井’算力峰值支持，持续时间十五秒！坐标轴偏移量3.141！”

“明白！正在请求‘深井’第3、5、7号计算模组全负荷运转！”夜莺守在另一台终端前，她负责与远程的“深井”超算中心协调算力分配，同时监控着所有设备的运行状态和能量消耗。她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，眼神专注。

临时架设的定向天线对准“堡垒”方向，高带宽加密数据链如同动脉，将海量的计算请求和攻击指令输送过去，又将“深井”返回的庞大数据流和部分解密结果输送回来。这条链路的稳定性是b组攻击的命脉。

而在指挥点角落里，一个被额外电磁屏蔽层和物理隔板围出的简易“静默舱”内，rose正经历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煎熬。

她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上，身上连接着数十根传感器线缆，监测着她最细微的生理变化。那个银灰色的、结构复杂的“接口”装置已经戴在了她的头上，紧紧贴合着太阳穴和后脑区域。装置通过粗重的光缆，连接到“渡鸦”的主控台。

她的任务，是在攻击进入最关键阶段——突破“伊甸”第六层意识防御时，作为“前端”，启动装置，主动引导体内“种子”的特定共鸣频率，尝试干扰或欺骗那层防御机制。

但现在，她还不需要“启动”。她需要做的，是“待机”，是保持一种特殊的、深度的精神集中状态，类似于冥想，但又要求她维持对“种子”那冰冷存在的清晰感知，仿佛在悬崖边缘保持平衡，随时准备向前一跃。

这本身就是一种折磨。她能清晰地“感觉”到“种子”在她意识深处蛰伏，像一块不属于自己的、冰冷的异物。她能“听”到装置传来的、来自“渡鸦”攻击前线的微弱数据噪声，如同遥远的、意义不明的低语。外界紧张的气氛，夜莺和“渡鸦”的急促对话，设备运行的嗡鸣，都如同背景噪音，不断干扰着她维持那脆弱的平衡。

汗水浸湿了她的内衣，脸色苍白如纸，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固定姿势和精神高度紧张而微微颤抖。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平静，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空洞的专注。赎罪，莉莉，这两个词是她维持清醒的锚。

“第四层出现裂痕！量子密钥局部失效！攻击集群delta，突入！目标：第五层活性陷阱网络外围！” “渡鸦”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，但立刻又转为紧张，“警告！第五层活性响应极快！伪装协议被大量识别！陷阱触发！”

主屏幕上，代表第五层防御的、如同神经网络般不断蠕动生长的绿色光环骤然亮起！无数细小的、代表逻辑陷阱和反制程序的红色光点从光环中爆发，如同免疫细胞般扑向侵入的蓝色攻击光点！蓝色光点成片消失！

“启动‘蜂群’协议！牺牲性掩护，主力探针向坐标（7-alpha，22-beta）区域集中突破！那里有0.3秒的响应延迟窗口！” “渡鸦”的手指几乎在虚拟键盘上敲出火花。

夜莺面前的屏幕上，代表“深井”算力负载的曲线猛然飙升到红色警戒区边缘！“算力峰值已接近预设上限！‘渡鸦’，你的时间不多了！”

“我知道！再给我十秒！” “渡鸦”吼道。

b组与“伊甸”防御系统的攻防，在数据层面进行着每秒数以亿计的交锋。这不仅仅是技术的对抗，更是意志、策略和资源的消耗战。“渡鸦”如同在刀尖上跳舞，利用有限的算力和情报，寻找着那庞大防御体系上转瞬即逝的弱点。

十秒钟，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。

终于——

“第五层外围突破！主力探针已嵌入活性网络边缘节点！正在建立临时数据桥头堡！” “渡鸦”长出一口气，但脸上没有丝毫放松，“快！夜莺，向桥头堡注入‘钥匙’协议第一片段！尝试与第六层意识筛建立最低限度连接，进行探测！”

“钥匙”协议，就是基于“零”的碎片和rose信号特征合成的、用于打开或干扰第六层防御的特殊数据包。

夜莺立刻执行。一段经过精心加密和伪装的数据流，通过刚刚建立的、极不稳定的桥头堡通道，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层代表第六层防御的、不断变幻色彩、仿佛由无数流动意识构成的光晕。

数据流接触光晕的瞬间——

“静默舱”内的rose，身体猛地一颤！

她没有启动装置，但一种强烈的、冰冷的“被注视感”和“被扫描感”，如同高压电流般，顺着那微弱的数据连接，反向传导了过来！直接作用在她的意识深处！她“看”到了（或者说，感知到了）一片无边无际的、由无数流动的、冰冷的数据和破碎意识构成的“海洋”！无数双毫无感情的“眼睛”在那海洋深处睁开，向她投来审视的“目光”！

“啊——！” rose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，双手死死抓住椅子扶手，指关节捏得发白。头盔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太阳穴附近的血管再次浮现出淡蓝色的微光，并且开始不规则地跳动！

“rose！报告状态！”夜莺立刻在通讯频道里询问，同时紧张地看着rose的生理监控数据——脑波剧烈紊乱，心率飙升，肾上腺素水平急剧升高！

“……它在……看我……很多……眼睛……很冷……” rose的声音断断续续，充满了痛苦和恐惧，“种子……在动……它……喜欢……这种感觉……”

“坚持住，rose！不要被它同化！保持自我意识！”夜莺大声喊道，既是鼓励rose，也是提醒“渡鸦”。

“第六层意识筛被激活！探测数据传回……正在分析……” “渡鸦”的声音带着震惊，“这……这不仅仅是筛选机制……它包含了一个小型的、被动的意识聚合体！由无数被剥离、破碎的意识残片构成，作为防御的‘感知层’和‘攻击层’！我们的探测触发了它的警戒！”

主屏幕上，那层意识光晕的颜色从变幻不定，迅速转向一种充满敌意的深红色，并且开始主动“膨胀”，向着刚刚建立的桥头堡挤压过来！同时，一股更加清晰、更加冰冷的精神压迫感，开始透过数据链接，向b组的方向弥漫！

夜莺感到一阵头晕和恶心，仿佛有冰冷的手指在拨弄她的脑髓。“渡鸦”也是脸色一白，但他咬紧牙关：“不能退！桥头堡一旦失守，前功尽弃！夜莺，准备启动rose的‘接口’！进行第一次主动干扰尝试！强度设定为10%！持续时间1.5秒！”

“可是……”夜莺看了一眼rose痛苦扭曲的脸，“她的状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