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憔悴的智者（2/2）

即便是以鲨鱼见惯了战场上百态、生死边缘挣扎面孔的坚韧神经，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，内心也不由得暗自一震。

灰白、干枯、如同乱草般肆意生长的头发，显然已经很久没有经过打理，它们纠缠在一起，覆盖了大半额头。深陷的眼窝周围，是浓重得化不开的、如同墨染般的黑晕，那是长期处于高度精神压力、严重缺乏睡眠留下的深刻印记。他的脸颊消瘦得可怕，颧骨高高凸起，皮肤紧紧包裹着骨骼，几乎看不到什么脂肪层，上面布满了沟壑纵横的皱纹，每一道都仿佛刻录着一段不堪回首的逃亡岁月。干裂、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翻起白皮的嘴唇毫无血色，微微颤抖着，似乎连维持一个简单的闭合动作都显得有些吃力。

整张脸，写满了被无尽追捕、长期潜伏、营养不良和巨大精神压力共同摧残后的痕迹，看上去比他实际年龄至少要苍老二十岁不止，如同一盏在风中摇曳、随时可能熄灭的残灯。

然而！

与这具近乎油尽灯枯、疲惫欲死的躯壳形成最强烈、最震撼人心对比的，是那双在深陷眼窝中，如同寒夜孤星般灼灼发亮的眼睛！

那眼神，锐利得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，冷静、理智，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皮囊、直视灵魂本质的洞察力。其中没有丝毫浑浊与迷茫，只有一种在绝境中被千锤百炼、磨砺出的、近乎偏执的坚韧光芒，一种属于真正智者、即使身处地狱也绝不放弃思考与抗争的钢铁意志！尽管他身上那件曾经代表纯洁与救赎的白大褂，早已被岁月和窘迫的生活洗得发黄、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半透明，袖口和下摆处还沾染着一些难以彻底洗净的药渍、油污和不明颜色的斑点，但这双眼睛，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，依然像是一个在末日废墟中，坚守着最后阵地与信念的孤独战士！

他的目光，如同最高效的ct扫描仪，带着冰冷的审视意味，快速而精准地掠过鲨鱼全身——在那挺拔如松、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站姿上稍作停留，在那经历过无数血火洗礼、如同磐石般冷硬的眼神中探寻底细……最终，他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，牢牢地定格在鲨鱼刻意卷起袖子、裸露出的左小臂上——那里，有一个不太起眼、颜色略浅于周围皮肤、形状却十分奇特，如同三个交错环状符号的陈旧疤痕。

那是林念初（真身）在叛逃前最后一次冒险发出的加密信息中，隐晦提及的、可能与早期“代号47”计划实验体，在接受某种强制性基因药剂注射后，留下的特殊生物标记印记！一个几乎无法伪造的身份佐证！

这短暂的、令人窒息的审视，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，又仿佛只在电光火石之间。

终于，林念初（医生）那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，嘶哑地，仿佛挤出了胸腔里最后一点气息，吐出了几个简单却重若千钧的字：

“进来吧，快点。”

鲨鱼和一鸣交换了一个眼神，没有任何犹豫，如同两道蓄势已久的影子，以训练有素的动作，迅捷而无声地侧身挤进了那道生命的缝隙。

就在他们身体完全没入门内阴影的瞬间，身后的林念初（医生）展现出了与他憔悴外表截然不符的、近乎本能的敏捷与力量！他猛地将厚重的门板往回一带——“砰！”一声沉闷的巨响，门框仿佛都为之震颤。紧接着，是令人眼花缭乱、却又精准无比的一系列操作：

“咔哒！嘎啦！哗啦啦——！”

三道刚刚开启的重锁，以相反的顺序，在几秒钟内被再次死死锁闭！粗壮的合金锁链被重新缠绕、扣紧，最后，那根需要双手才能抬动的实心钢制横杠，也被他用力抬起，重重地落入了门后的金属卡槽之中，发出了“哐当”一声令人心安的最终宣告。

诊所内外，瞬间被这扇厚重的门扉，隔绝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