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5章 逆生长的古树(2/2)

挖出来时,周围的土竟是温的,可小柱伸手去碰,刚碰到就“哎呀”一声缩了回来:“冰得刺骨!”再看旁边的草叶,离那东西近的几片,已经蔫了,叶尖还发黑。

陈默接过那东西,指尖刚碰到,眉头就皱了起来,他把东西举起来,对着太阳看了看:“这是‘夺舍蝉’,邪修用的物件。有人把它埋在了地脉节点上,这东西能逆转地气,把周围的生机都吸过来,要么养自己,要么养指定的东西。这棵银杏的根系最深,先被它缠上了,才会越长越‘年轻’;你们的生机,其实是被它间接抽走的——它吸了地气,树又吸了它散出来的邪气生机,你们就成了‘空壳子’。”

村民们听得脸色发白,张大爷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说:“这可咋整啊?总不能看着它害了树,又害了咱们吧?”

“别慌,能破解。”陈默安抚道,“得先断了它的邪气,再切断它跟地脉的联系,最后把它的寒气散了,就没事了。”他让李老汉赶紧让人去家里取新炒熟的糯米,强调“越烫越好,越多越好”。

没一会儿,村民们端来了好几盆热气腾腾的糯米,都是刚从锅里盛出来的,冒着白气,香味飘得满晒谷场都是。陈默把“夺舍蝉”放进其中一盆糯米里,刚放进去,就听见“滋啦”一声响,像把冰块扔进了热油里。众人定睛一看,原本雪白的糯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,还冒着淡淡的黑烟,一股子焦糊味飘了出来,盆边的热气都变得凉丝丝的。

“糯米是至阳之物,能吸邪气。”陈默解释道,又让村里懂点笔墨的王老师拿来朱砂和雄黄,倒在一个瓷碗里,加了点清水,调成糊状。他蹲在“夺舍蝉”原来的坑边,用手指蘸着朱砂雄黄糊,在坑的四周画了个复杂的符——线条弯弯曲曲的,像绕着圈的藤蔓,最后在中间点了个红点。

“这是‘断源符’,能把邪物跟地脉的联系切断,以后它再想吸地气也吸不了了。”陈默边画边说,额头上渗出了细汗,“画的时候不能分心,分心了符就没用了。”

画完符,他让村民把坑里的土重新填好,又让人把那几盆变黑的糯米装在布袋子里,埋在离树根远些的地方:“这些糯米吸了邪气,埋在这儿能压住地下残留的寒气,不让它再飘出来。”

最后,陈默把“夺舍蝉”从焦黑的糯米里取出来,装进一个布袋子里:“这东西还得拿到山巅晒三天太阳,把里头的寒气全晒散,才能变成普通的石头,不然留着还是个阴患。山巅的太阳最烈,阳气足,能把邪气赶干净。”

接下来三天,陈默每天天一亮就背着布袋子去村后的山巅。山巅没有树,只有几块大石头,他把“夺舍蝉”放在最向阳的石头上,让太阳晒着,自己就坐在旁边的石头上,看着远方的山。村民们想跟他一起去,他却说“不用,你们去了反而会被寒气熏着”。

第三天傍晚,陈默背着布袋子回来了。他把“夺舍蝉”拿出来给村民们看——原本漆黑发亮的东西,如今变得灰蒙蒙的,像块普通的石头,摸起来也不冰了,跟路边的石头没两样。陈默把它递给李老汉:“扔了也行,留着当念想也行,反正没邪气了。”

李老汉没扔,找了个木盒子装起来,放在家里的供桌上,说“留着提醒自己,以后别让外人来瞎折腾”。

没过多久,银杏树就恢复了正常。先是枝桠上的新芽慢慢枯萎,接着叶子开始泛黄,秋风一吹,满树的金黄簌簌往下落,晒谷场又铺上了厚厚的一层。孩子们又开始捡银杏叶夹在课本里,媳妇们也把叶子扫起来垫在枕头下。

村民们的身子也渐渐好起来。李老汉的老伴能坐在门口纳鞋底了,还能跟媳妇们一起唠嗑;张大爷不用人扶,能自己拄着拐杖去晒谷场看年轻人干活;孩子们放学后,又在晒谷场追着跑,吵吵嚷嚷的,能闹到天黑。有次小柱去山里扛木头,扛着百十来斤的木头走了三里地,回来还说“浑身是劲”。

陈默要走的那天,村民们都来送他。李老汉杀了只鸡,炖了锅鸡汤,非要让他喝了再走。喝鸡汤的时候,李老汉拿出一块新做的木牌,上面刻着“护树护村,莫染邪气”八个字,说:“这牌子挂在银杏树下,让全村人都记着,也让外来的人知道,这树不能瞎折腾。”

陈默喝完鸡汤,背着帆布包往村口走。村民们跟在他身后,一直送到盘山路的入口。李老汉握着他的手,说:“您是我们村的恩人,以后有空常来。”

陈默笑着点头:“山里的土地有灵性,这树是你们的守护神,好好护着它,它就会护着你们。”

看着陈默的身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,李老汉领着村民们回到银杏树下,把木牌挂在最显眼的树枝上。风一吹,木牌轻轻晃动,阳光透过金黄的树叶洒下来,落在木牌上,暖洋洋的。晒谷场里,孩子们的笑声、媳妇们的说话声、老人们的咳嗽声混在一起,透着股让人安心的烟火气——青崖村的根,又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