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收藏家的诅咒(1/2)

收藏家的诅咒

老顾的书房在别墅二楼最里面,推门进去,最先闻到的是樟木和旧铜器混在一起的味道——四面墙的博古架上,从战国的青铜弩机、汉代的环首刀,到明清的腰刀、箭簇,摆得满满当当,连天花板上都挂着两柄装饰用的长戟。他这辈子就迷古兵器,用妻子的话说,“跟这些铁疙瘩过日子的时间,比跟我还长”。

每晚睡前,老顾都要坐在床头,摩挲会儿那柄仿制的汉剑——剑是他十年前收的,虽不是真品,却做得精致,剑柄缠的黑绳磨得发亮。可自从三个月前,他从一个叫“老鬼”的古玩贩子手里,重金买下那柄“南宋名将佩剑”,这习惯就变了。

那剑是老顾托了三波关系才拿到的。老鬼说,这剑原是南宋抗金名将的佩刃,当年在战场上断过,后来有人用剑的残件,按原形制重新锻造,剑格上的兽首纹、剑鞘上的缠枝纹,都是照着古画复原的。“顾哥,这剑不一样,”老鬼当时神神秘秘地递过锦盒,“你凑近闻闻,还能隐约闻到点‘血气’——那是老战场上带回来的。”

老顾打开锦盒的瞬间,就挪不开眼。剑身狭长,透着冷冽的青黑色,靠近剑尖的地方,能看到一道细微的锻打痕迹,是重铸时留下的;剑格是黄铜铸的兽首,眼睛镶嵌着黑色琉璃,盯着人看时,竟有种说不出的凌厉。他当场拍了八十万,把剑抱回了家。

为了这柄剑,老顾特意在书房里隔出间小密室——墙面刷了防潮漆,地面铺着深红色的绒布,正中央摆了个紫檀木剑架,连照明都用的暖黄色小灯,怕强光伤了剑身。每天早上,他都要亲自焚香祭拜,用细棉布蘸着橄榄油,一点点擦拭剑身,动作轻得像呵护婴儿。

可没出半个月,怪事就开始了。

最先察觉到不对的是家里的保姆张阿姨。那天早上,她端着早餐进书房,刚走到密室门口,就听见老顾在里面发火——“谁让你动我桌上的布了?!”张阿姨吓了一跳,她明明没碰过桌上的擦剑布。可老顾指着布上的褶皱,脸色铁青:“这布我昨晚刚叠好,现在皱成这样,不是你动的是谁?”张阿姨百口莫辩,眼眶都红了。

以前的老顾不是这样的。他性子温和,连张阿姨做饭盐放多了,都只会笑着说“下次少放点就行”;儿子小远喜欢在书房里玩模型,偶尔碰到个小摆件,他也从不生气,只会帮着一起收拾。可现在,他像变了个人,一点小事就能炸毛。

有次家里的厨师炖了锅红烧肉,稍微咸了点,老顾尝了一口,当场就把碗摔在地上,瓷片溅了一地,吓得厨师差点辞职;小远放学回家,好奇地碰了下密室的门把手,老顾正好从里面出来,一把推开儿子,指着他的鼻子骂了半个钟头,眼里的凶光像要吃人,小远躲在妈妈怀里哭了好久,夜里还做了噩梦。

更邪门的是家里的东西。客厅茶几上的玻璃杯,好好地放在中间,没人碰,却突然“啪”地一声滑到地上摔碎;老顾书房里的书架,一夜之间掉下来好几本书,全是关于古兵器的画册;最怪的是密室里的红绒布,有天早上,老顾发现布上莫名多了几道裂口,边缘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刮过,可密室里除了那柄剑,什么都没有。

老顾的妻子林慧实在熬不住了。她偷偷找朋友打听,有人说可能是家里“不干净”,让她找个懂行的人来看看。辗转了好几圈,终于联系上了陈默。电话里,林慧的声音带着哭腔:“陈先生,您一定要来救救老顾,他现在跟疯了似的,再这么下去,我们家都要散了!”

陈默来的那天,是个阴雨天。老顾正坐在书房里擦剑,桌上摆着细棉布和橄榄油,他低着头,手指在剑身上慢慢滑动,连陈默走进来都没察觉。林慧跟在后面,轻轻拽了拽陈默的衣角,示意他别出声。

“顾先生。”陈默先开了口。

老顾猛地抬头,眼里满是警惕,像被人打扰了好事。他放下手里的布,冷冷道:“我没请人来,你是谁?要走自己走。”

“我是陈默,林女士找我来的。”陈默没在意他的态度,目光落在桌上的剑上,“听说您最近收了柄好剑,想来看看。”

提到剑,老顾的脸色稍微缓和了点,但还是没起身:“你懂剑?”

“不懂剑的品相、年代,”陈默笑了笑,“但懂点‘气’——物件身上带的气。”

老顾愣了愣,盯着陈默看了几秒,突然站起身:“行,那我让你看看。”他走到密室门口,掏出钥匙打开锁,“吱呀”一声,密室的门开了。

刚推开门,一股寒意就扑面而来。不是室温低的那种冷,是带着锐感的冷,像冬天站在风口里,连呼吸都觉得扎嗓子。陈默跟着走进来,目光落在中央的剑架上——那柄佩剑静静躺着,剑身泛着冷光,仔细看,剑身上竟隐约裹着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晕,像凝固的血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
陈默没敢碰剑,只是微微俯身,闭上眼睛,手指轻轻悬在剑身上方。几秒钟后,他皱起眉头,睁开眼时,眼里多了几分凝重。他能感觉到,剑里裹着一股极强的戾气,不是普通古物那种陈旧、沉寂的气息,是带着杀伐、痛苦、不甘的意念,像无数声嘶吼被硬生生困在金属力,正一点点往外渗,刺得人心里发慌。

“这剑不是普通的仿品。”陈默转头看向老顾,“是用真品的残件重铸的,而且原主人,生前应该常年征战,手上沾了不少血。”

老顾愣了愣,手里的钥匙差点掉在地上:“老鬼只说断过、重铸过,没提这些……可这剑,跟我最近脾气变差,有什么关系?”

“剑无正邪,唯执念伤人。”陈默指着剑身,“这剑里的煞气太重了。原主人征战一生,临死前的执念全凝在剑上,哪怕断了、重铸了,这股煞气也没散。常人偶尔靠近,影响不大,可您不一样——您把它当神佛一样供奉,每天焚香、擦拭,投入了太多执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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