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枯荷复华(2/2)
王建国赶紧问:“陈师傅,这到底是咋回事?跟村里的怪事有关系吗?”
陈默点点头,站起身,往塘中央指了指:“问题应该在塘底。你们找根长竹竿来,往塘底探探,看看有没有硬东西。”
村民们赶紧找来几根长竹竿,王建国挑了根最粗的,往塘中央捅。竹竿刚插进泥里没多深,就碰到个硬东西,沉得很,怎么捅都捅不动。“有东西!”王建国喊了一声,几个年轻小伙挽着裤腿,脱了鞋,下了塘。塘里的水不深,刚到膝盖,可淤泥厚,走一步陷一步,费了半天劲,才走到竹竿捅到的地方。
小伙们用手往泥里挖,淤泥黑得发黏,糊在手上,怎么都洗不掉。挖了快一个时辰,有人喊:“摸到了!硬邦邦的,好像是块石头!”大伙更卖力了,围着那块东西挖,终于把它挖了出来——是块脸盆大小的石头,通体润得像玉,表面光滑,却泛着淡淡的红光,放在地上,连周围的空气都像暖了几分,柳树上的知了叫得都轻了些。
村民们都围了过来,好奇地看着石头,有人想伸手摸,被陈默拦住了:“别碰,这石头的燥气很重,摸多了容易上火,心慌。”
他指着石头,对大伙说:“这石头叫‘赤脉玉’,很少见,能散出一种能量,促进植物生长。可这石头的能量太烈了,带着燥气,荷花吸了这能量,就长得快,长得旺,可也长歪了,花瓣太艳,叶子太硬。水里也吸了这燥气,蒸发到空气里,人闻着、牲畜沾着,就容易心烦、失眠,血压也会跟着升高。孩子们年纪小,神经系统没发育好,对这燥气更敏感,所以会做噩梦,会哭。”
村民们都惊了,围着石头看,不敢再靠近。王老汉说:“怪不得我这阵子总觉得心慌,原来跟这石头有关!那现在咋办?把石头扔了?”
“不能扔,也不能留在塘里。”陈默说,“这石头的燥气能散,得找个地方让它慢慢散。你们找块粗布,把石头裹严实,别让它的气散出来,然后抬到村后的深山里,找一条常年流水的小溪,把石头放进溪水里。活水能慢慢冲掉它的燥气,等它不发红了,燥气就散得差不多了,到时候再拿回来也行,或者就让它在溪里待着,对溪水也没坏处。”
王建国赶紧让人找了块粗布,几个年轻小伙小心翼翼地把石头裹起来,抬着往村后的深山走。石头沉得很,四个小伙换着抬,才把它抬到山里。找到一条小溪,溪水清澈,常年不断,他们把石头放进溪水里,石头一进水,水面竟冒起了小小的气泡,红光淡了几分。
石头抬走的第二天,池塘的变化就显出来了。那股浓得发腻的香气淡了,变成了清清爽爽的荷香,吸一口,心里不慌了,也不头晕了。荷叶不再疯长,边缘慢慢舒展开,颜色也淡了些,变成了温润的绿,用手摸一摸,叶子也软了,像平时的荷叶那样。荷花虽没以前那么艳得晃眼,却透着股清雅劲儿,粉的像少女的脸颊,白的像天上的云,风一吹,花瓣轻轻晃,看着就舒服。
村里的怪事也跟着没了。李婶家的老黄牛不再撞栏杆,夜里安安静静地嚼着草,李婶喂它草,它也吃得津津有味;孩子们夜里不哭了,睡得踏踏实实的,早上起来精神头十足,又在塘边追着蜻蜓跑;张老爷子的头晕毛病也没了,每天早上能绕着村子走两圈,傍晚还能坐在塘边晒太阳,眯着眼听着蝉鸣,没一会儿还打个小盹。村医老王又挨家挨户量了血压,大伙的血压都恢复了正常,没人再心慌、没胃口了。
村民们又爱往塘边去了,傍晚时分,搬个小板凳坐在塘埂上,闻着荷香,聊着天,风里带着水汽,凉快又舒坦。王建国看着这景象,心里的石头落了地,特意买了瓶酒,去感谢陈默。
陈默正在塘边看荷花,见王建国来了,笑着说:“王支书,不用谢我,这是自然的道理,万物都有个度,过了就不好了。”
王建国递给他一瓶酒,感慨道:“以前总觉得越热闹、越艳丽越好,现在才明白,平平淡淡、顺顺当当的,才是真的好。这荷花以前没这么旺,可看着踏实,现在虽然没那么艳了,可看着舒服,心里也踏实。”
陈默接过酒,放在一边,望着塘里的荷花说:“自然的美,从来不是咋咋呼呼的,是安安稳稳的和谐。草长得太旺会荒田,花开得太烈会伤神,水太满会溢出来,人太急会出错。咱们过日子,跟这荷花一样,平平淡淡才是真,顺顺当当才最好。”
后来,那老池塘就成了村里的宝。每到夏天,荷叶田田,荷花清雅,柳树上的知了叫着,塘里的青蛙跳着,孩子们在塘边追着蜻蜓跑,老人们坐在塘边拉家常,手里摇着蒲扇,风一吹,荷香漫过村庄,安安静静的,满是踏实的烟火气。
有人问王建国,要不要把那块石头从山里抬回来,王建国摇了摇头:“不用了,让它在溪里待着吧,那里才是它该待的地方。咱们村的池塘,就该安安稳稳地长荷花,咱们村的人,就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。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,老池塘的荷花每年夏天都会开,不旺不淡,刚刚好。村民们路过塘边,都会停下来看两眼,闻闻荷香,心里踏实得很。他们都记得陈默的话,万物有度,过犹不及,自然的美,在于和谐,日子的美,也在于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