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 血玉缠(2/2)
林晚秋心里又怕又急:“那怎么办?这镯子摘不下来,我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……”
“别慌,”陈默起身走到架子旁,从一个陶罐里舀出一些淡青色的粉末,“这是‘解磁粉’,用温水调成药水,把镯子浸在里面,一日一换,连泡七天。药水能中和金丝的磁场,等磁场散了,镯子就能摘下来了。”
他把粉末装在一个纸包里递给林晚秋,又叮嘱道:“泡的时候别让药水沾到皮肤,要是中途觉得手腕疼,就把镯子从药水里拿出来,歇半个时辰再泡。七天后你再来找我,我帮你把镯子摘下来。”
林晚秋接过纸包,心里踏实了些,连声道谢。
回到家,林晚秋按照陈默的嘱咐,把粉末调成淡青色的药水,倒进一个瓷碗里,然后把戴着手镯的左手放进碗里。药水刚碰到镯子,她就觉得手腕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,像是有细小的针在扎她,紧接着,碗里的药水慢慢变深,从淡青变成了浅绿,而玉镯里的红丝,似乎也淡了一点点。
她咬着牙忍着刺痛,泡了半个时辰才把手拿出来。手腕上的针孔痕迹依旧清晰,可那种被“缠着”的感觉,好像轻了些。
接下来的七天,林晚秋每天都按时泡药水。药水一天比一天深,从浅绿变成深绿,最后变成了墨绿,而玉镯里的红丝,也一天天淡下去,到了第七天,红丝几乎看不见了,镯身变得通透如白水,只有在阳光下,才能隐约看见几缕极淡的影子。
第七天晚上,林晚秋没有做噩梦。她睡得很沉,梦里没有密室,没有嫁衣,只有一片温暖的白光,像晒在身上的阳光。
第二天一早,她如约来到陈默的工作室。陈默看了看她的手腕,又用放大镜检查了玉镯,点点头:“磁场散得差不多了,我帮你摘下来。”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握住玉镯,顺时针转了半圈,然后轻轻一推——玉镯竟很容易就摘了下来,没有丝毫阻碍。
林晚秋看着空荡荡的手腕,又看了看陈默手里的玉镯,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,却又松了口气。手腕上的针孔痕迹还在,只是颜色淡了很多,摸起来也不疼了。
“这镯子……”林晚秋犹豫了一下,“还能戴吗?”
陈默把玉镯放在麂皮布上,轻轻擦了擦:“金丝的磁场已经散了,戴是能戴,可我不建议你戴。”他抬头看着林晚秋,眼神很认真,“有些古物裹着太多旧时的悲喜,就像这只新娘镯,它记着那位小姐的等待和遗憾,这些情绪会慢慢渗进佩戴者的心里,就算没有磁场,也会让人觉得压抑。它早成了故事的容器,本就不该再缠上活人的日子。”
林晚秋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:“您说得对,那这镯子……我该怎么处理?”
“要是你不介意,可以放在我这里,”陈默说,“我这里有专门放古物的柜子,能让它安安静静地待着,不再打扰别人。”
林晚秋想了想,同意了。她看着陈默把玉镯放进一个铺着绒布的木盒里,心里忽然想起梦里那个梳双环髻的姑娘——她缝了那么久的嫁衣,最后还是没能等到想要的人。
走出工作室时,巷子里的桂花开得正盛,冷香扑在脸上,林晚秋深吸了一口气,觉得浑身都轻松了。手腕上的针孔痕迹还在,可她知道,那些纠缠她的噩梦和遗憾,都已经留在了那个木盒里,留在了那段早已过去的时光里。
后来有一次,林晚秋去古籍馆查资料,偶然看到一本光绪年间的《地方志》,里面记载了一件事——光绪二十三年,城南张家小姐病逝,年方十七,未嫁,张家为其配阴婚,陪嫁中有血玉镯一只,后阴婚对象家道中落,婚事不了了之,张家小姐的棺木至今仍在城郊的乱葬岗……
林晚秋看着那段文字,心里忽然一软。她想起那只血玉镯,想起梦里缝嫁衣的姑娘,或许,她只是想有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待着,不再被时光纠缠,不再被遗憾牵绊。而陈默的工作室,大概就是她最好的归宿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林晚秋手腕上的针孔痕迹渐渐消失了,她再也没有做过那个缝嫁衣的梦。只是偶尔路过老城区的巷子,她会想起陈默工作室里的那只木盒,想起那只血玉镯,想起那段藏在玉镯里的旧事——它像一场短暂的相遇,让她看见时光里的遗憾,也让她懂得,有些过去,就该让它留在过去,而活人,该好好地往前走,不被旧事纠缠,不被遗憾牵绊。
又是一个秋天,林晚秋在古籍馆里修复一本民国时期的诗集,书页间夹着一片干枯的桂花,淡香依旧。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,自己还被血玉镯的噩梦纠缠,而现在,她能安安静静地坐在阳光下,触摸着书页上的字迹,感受着时光的温柔。
她轻轻笑了笑,继续低头修复书页。窗外的阳光正好,落在书页上,落在她的手腕上,温暖而明亮,没有一丝阴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