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青铜古镜(1/2)

青铜古镜

豫西的雨,总带着股黄土坡特有的厚重。雨丝砸在干裂的土路上,能泡出半指深的泥,连风都裹着湿冷的土味,往人骨头缝里钻。考古队在山坳里挖开那座汉代古墓时,雨刚停,天空还压着铅灰色的云,墓坑深处飘上来的气息,混着泥土的腥气、朽木的霉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凉意,让人没来由地心里发沉。

最先被清理出来的,是椁室西北角的一面青铜镜。镜身比成年人的巴掌略大些,边缘磨得有些圆润,背面铸着缠枝莲纹,纹路缝隙里嵌着淡绿色的铜锈,像给古铜裹了层薄苔;镜钮是个小小的兽首,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兽,只觉得线条古朴,带着汉代特有的粗犷。最奇的是镜面——按理说,埋在地下两千年的青铜镜,早该锈得面目全非,可这面镜子,只用软布擦去浮尘,竟亮得惊人,连队员们额角的汗珠、眼角的细纹都能照得清清楚楚,比现代的玻璃镜还要透亮。

“这镜子可真邪门,埋这么久还这么亮。”年轻队员小李蹲在墓坑边,手里捏着软布,眼睛盯着镜面直发呆。他是队里最年轻的,刚从大学毕业,对这些古物总带着股新鲜劲,说着就拿起镜子往自己脸上照——可镜面上只有一片模糊的光斑,像被雾气蒙住了似的,连他的轮廓都映不出来,更别说五官了。

“你傻啊,刚挖出来的文物能随便照?”队长老周走过来,拍了下小李的后脑勺。老周今年五十六岁,头发都白了大半,常年在野外考古,手上、脸上都刻着风霜的痕迹。他接过镜子,也试着照了照——结果和小李一样,镜面上只有细碎的光斑,活人的影像像是被镜子“吞”了似的,连衣角的褶皱都留不下。

“怪了,这镜子怎么不照人?”老周皱着眉,把镜子凑到旁边刚出土的陶俑前——奇迹发生了:陶俑的影子清晰地映在镜面上,连陶俑衣纹的褶皱、手里握着的陶制兵器纹路,都看得明明白白,仿佛陶俑不是死物,而是真的站在镜前。

队员们都围了过来,你传我我传你地试,结果都一样:照陶俑、照青铜器,影像清晰;照活人,只剩一片光斑。“该不会是汉代的‘照妖镜’吧?”有人开玩笑,可笑声没持续两秒,就被墓坑深处的凉意压了下去——没人觉得这玩笑好笑,那镜面的透亮里,好像藏着股说不出的寒意。

当天晚上,考古队住在附近的村子里,几间破旧的民房,地上铺着稻草,盖着薄被子。老周辗转反侧睡不着,脑子里总想着那面青铜镜。后半夜,他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,却做了个清晰得可怕的梦:梦里一片昏暗,没有天没有地,只有一面镜子悬在半空,正是白天挖出来的那面青铜镜。镜中站着个穿汉代曲裾深衣的女子,梳着双鬟髻,发髻上插着支玉簪,眉眼长得极清秀,可脸色苍白得像纸,眼里满是委屈和恐慌,嘴唇一张一合,像是在喊“救我”,可怎么也听不见声音。

老周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浑身是汗,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纸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,竟让他想起梦里的昏暗。“肯定是太累了,出现幻觉了。”他擦了擦额角的汗,自我安慰着,可躺下后,再也没睡着,那女子的眼神总在眼前晃。

没想到,第二天一早开会,队员们刚坐定,小李就迫不及待地说:“周队,我昨晚做了个怪梦,梦见一面镜子,里面有个穿汉服的女子在求救,你们有没有做同样的梦?”

这话一出,队员们都愣住了,接着纷纷点头——老王说他梦见女子在镜中流泪,泪水顺着镜面往下流,像是要流到他面前;负责记录的小郑说她梦见女子伸出手,指甲泛着青白色,像是要抓住她;连平时最不信这些的厨师老张,都挠着头说:“我也梦见了,那女子的衣服上绣着莲花,跟镜子背面的花纹一样。”

老周的心跳一下子快了,他看着队员们各异的表情,知道这不是巧合——所有人都做了同一个梦,都梦见了那个穿汉服的女子。“都别慌,可能是咱们白天总盯着镜子,日有所思夜有所梦。”老周强装镇定,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。

接下来的几天,梦越来越频繁,也越来越清晰。有天夜里,小李梦见女子从镜中走了出来,青白色的手快要碰到他的脸,吓得他从床上跳起来,大喊着“别过来”,把其他队员都吵醒了;老王则梦见女子在镜中一遍遍重复着“我好冷”,醒来时发现自己的手脚冰凉,盖着两床被子都暖不过来。

没过多久,小李和老王就垮了。小李开始精神恍惚,吃饭时盯着碗发呆,夹菜都夹不准;老王则总说胡话,嘴里反复念叨着“镜子里有人”“救她”。队里的医生检查了,说两人身体没毛病,就是精神太紧张。可眼看着两人状态越来越差,老周没办法,只能让人把他们送进了县城的医院。

“这面镜子像是活的一样。”老周坐在临时办公室里,手里攥着手机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翻着通讯录,最后找到了一个备注为“陈默”的名字——那是去年博物馆里那面会发光的古镜,就是这个叫陈默的年轻人解开的谜团,朋友说他“懂古物的脾气”。老周拨通了电话,声音里满是疲惫:“陈先生,求你过来看看吧,我们队里出怪事了,再这么下去,人都要垮了。”

陈默来的时候,是第三天下午。他穿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,背着个黑色的工具箱,头发有些乱,看起来像是赶了很久的路。老周把他领到临时实验室——一间简陋的民房,里面摆着几张桌子,那面青铜镜被放在一个玻璃罩里,旁边还放着测湿度、温度的仪器。

“周队,您先说说详细情况,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接触镜子的人和没接触的人,有没有区别?”陈默没急着看镜子,而是坐在桌边,拿出笔记本,认真地问。他说话语速不快,声音很稳,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
老周把从挖镜子到队员做梦、住院的事,一五一十地说了,连女子衣服上的花纹、梦里的细节都没落下。“接触过镜子的人都做了梦,没接触的就没事。”老周补充道,“医院里的小李和老王,是最先接触镜子的。”

陈默点点头,这才起身走到玻璃罩前,仔细观察镜子。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放大镜,对着镜面看了很久,又用镊子夹起一张特殊的试纸,轻轻蹭了蹭镜身——试纸立刻变成了淡蓝色。“这镜面的合金不一般。”陈默语气肯定,他指着镜面,“普通的汉代青铜镜,是铜锡合金,最多加一点铅,可这面镜子里,还掺了‘玄光石’的粉末。”

“玄光石?那是什么?”老周凑过来,一脸疑惑。

“是一种已经失传的矿物,汉代方士常用它来制作‘通灵镜’。”陈默解释道,“古籍里记载,玄光石在特定条件下能储存人的意识和情绪,方士们认为用它做的镜子,能连通阴阳两界,看到过去或未来的事。不过这种矿物很稀有,流传下来的记载很少,我也是在爷爷留下的笔记里看到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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