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3章 不腐的契约(1/2)

不腐的契约

鼎铭律师事务所的搬迁仪式办得风风光光,红绸剪彩时的爆竹声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,满地的红纸屑还没来得及清扫,麻烦就像阴云一样罩了过来。

老周是律所的主任,五十多岁的人,走南闯北见惯了风浪,可第二天一推开办公室的门,还是被吓得心头一紧。那张本该锁在新保险库最深处的百年羊皮纸地契,正端端地躺在他办公桌的紫檀木镇纸下。泛黄的纸页边缘卷着细小的毛边,带着被岁月揉皱的陈旧褶皱,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、类似潮湿泥土的腥气,仿佛昨晚它从未被送进那个耗资百万、恒温恒湿的顶级安保保险库。

“谁干的?”老周一把抓起地契,“啪”地拍在会议室的红木桌上,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。全所的骨干律师和行政人员都围了过来,一个个面面相觑,脸上满是惊愕。负责保管保险库钥匙和密码的小李,脸白得像张纸,双手不停地搓着:“周主任,我……我昨晚明明亲手把地契锁进保险库了,钥匙也锁在我抽屉里,监控我反复查了三遍,后半夜保险库的门就没动过!”

监控录像被投射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,画面清晰地显示,凌晨三点零七分,保险库的门纹丝不动,锁芯甚至没有一丝异常的反光。可就在同一时刻,老周办公桌上的镇纸旁,突然出现一道极淡的、几乎透明的虚影,像墨汁滴进清水里一样,缓缓凝聚成地契的模样,最后稳稳地躺在那里,仿佛从一开始就没离开过。

“邪门了……这东西成精了?”一个年轻律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
全所上下顿时人心惶惶,各种猜测像野草一样疯长。档案管理员张姐抱着一摞文件夹,脸色苍白地凑过来:“周主任,这地契本来就邪门得很。上个月整理旧档案的时候,我看它破破烂烂的,占地方,就想扔到垃圾桶里,结果当天晚上就梦见一个穿青布长袍的老头,站在我床前瞪着我,那眼神,凉飕飕的,吓得我一晚上没敢合眼!”

有人提议:“要不干脆扔远点儿,扔到城外的垃圾场去,看它还能不能找回来!”老周半信半疑,让两个年轻员工照着做了。可第二天一早,地契还是安安稳稳地躺在他的办公桌上,甚至比之前更平整了些,像是在嘲讽他们的徒劳。

又有人说:“扔不掉就烧了它!一把火下去,灰都不剩,我看它还怎么折腾!”这次,一个叫赵磊的律师自告奋勇,拿着打火机就去烧地契。火焰“腾”地一下窜起来,舔舐着坚韧的羊皮纸,可奇怪的是,纸页不仅没有烧焦,反而像是吸走了火焰的热量,火苗瞬间就熄灭了,只留下一股淡淡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糊味。更诡异的是,当天下午,赵磊在律所楼下的台阶上摔了一跤,小腿骨裂,疼得龇牙咧嘴地被送进了医院,临走前还念叨着:“那老头……那老头瞪我了……”

这下,律所里彻底炸了锅。员工们上班都提心吊胆,路过老周办公室时都绕着走,有人甚至偷偷在抽屉里放了护身符,还有人找借口请假,生怕被这邪门的地契缠上。老周看着空荡荡的工位,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。就在这时,他突然想起了上次帮舞蹈家林舒瑶解决影子问题的陈默,那个年轻人,似乎总能搞定这些匪夷所思的事。

“我认识个懂行的人,”老周叹了口气,对剩下的员工说,“或许他能有办法。”

陈默来的时候,律所里一片死寂,连空调的嗡嗡声都显得格外清晰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麻衬衫,手里拎着一个旧布包,看起来普普通通,可那双眼睛却格外清亮,仿佛能看透人心。他走到办公桌前,伸手拿起那份羊皮纸地契,指尖刚一触碰到纸页,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。

“怎么样,陈先生?”老周紧张地看着他。

陈默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。那羊皮纸摸起来异常坚韧,不像普通的皮革,更像是某种有生命的东西,指尖传来淡淡的泥土腥味,混合着一股厚重的、如同钢铁般坚定的意志,顺着指尖蔓延到他的手臂,让他微微一怔。他仔细端详着上面的文字,那些字体是早已废止的异体字,弯弯曲曲的,像是缠绕的藤蔓,又像是刻在石头上的铭文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陈默的指尖轻轻拂过文字,仿佛能感受到它们在微微跳动,就像沉睡的心脏,仍在缓慢地、有力地呼吸着。

“这不是普通的地契,”陈默放下地契,抬头看向老周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它承载的不是土地的所有权,而是一份‘信诺’,一份用执念浇筑的契约。”

老周急道:“陈先生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我们就是搬个家,怎么就惹上这东西了?它到底想干什么?”

陈默沉吟片刻,说道:“这份地契的原主人,对守护这片土地的承诺太过执着,执着到死后都不愿放手,他的意志已经和这张羊皮纸融为一体了。在他看来,你们律所占据了他当年守护的土地,就相当于继承了他的承诺。现在你们搬迁,在他眼里,就是背弃了这份守护的责任,所以它才会一次次地回来,提醒你们‘不能走’。”

“可我们只是租了那片地的房子啊,又不是买下了土地,怎么就成了继承承诺了?”老周一脸无奈。

“在他那个年代,土地就是根,守住土地,就是守住家族的根,”陈默解释道,“他的执念只认土地,不认什么租赁关系。想要解决问题,就得先弄清他是谁,当年到底立下了什么样的誓言。”

为了弄清真相,陈默和老周一起去了市档案馆。档案馆的老研究员听说他们要查百年前的土地档案,翻了翻眼皮,带着他们走进了最里面的库房。库房里弥漫着陈旧的纸张味和灰尘味,一排排高大的档案柜上积满了灰尘,阳光透过狭小的窗户照进来,形成一道道光柱。

老研究员费了好大劲,才从一个标着“民国初年土地契约”的档案柜里,找出了一份泛黄的族谱。族谱的封面已经破损,边角处用浆糊修补过,首页画着一个庞大的家族图腾,是一只展翅的雄鹰,下面用毛笔写着“顾氏族谱”四个大字,字迹苍劲有力。

“百年前,这一片都是顾家的祖宅,”老研究员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,指着一张附在族谱里的旧地图,“顾家是当时这一带的望族,族长叫顾亭山,是个出了名的倔脾气。他担心子孙后代守不住祖产,会把土地卖掉,就立下了血誓,说要让顾家的子孙永远守护这片土地,谁要是敢卖地,就断子绝孙,不得好死。”

老研究员顿了顿,又说道:“后来战乱纷飞,日本人打过来了,顾家祖宅被一把火烧了,顾亭山当时已经七十多岁了,不肯离开,抱着一根柱子,活活被烧死在里面。他的子孙有的战死了,有的逃难去了南方,再也没回来,这片土地就慢慢荒废了,没想到后来会建了你们律所的原址。”

陈默翻看着族谱,里面夹着一张已经泛黄的黑白画像。画中的男子身着青布长袍,面容刚毅,额头宽阔,眼神锐利如鹰,透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。“就是他,”陈默指着画像,对老周说,“他的执念太强,死后魂魄没有消散,反而与地契绑定在了一起,成了守护这片土地的‘祖灵’。他不是邪灵,也没有恶意,只是太执着于当年的誓言,只想守着这片他用生命守护过的土地。”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