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9章 凝固的舞池(1/2)
凝固的舞池
老城区的巷弄总藏着些时光沉淀的惊喜,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,雨痕风迹在石面上刻下深浅纹路,两侧老建筑错落相依,黛瓦粉墙间爬着零星绿苔,风穿巷而过时,裹挟着墙角月季的淡香,混着远处隐约的鸟鸣,漫出一股慵懒又温润的气息。巷弄深处,一栋暗红色砖墙的老建筑格外惹眼,疏淡的绿藤顺着墙面蜿蜒而上,缠绕着窗边的铁艺栏杆,枝头偶尔垂落几片嫩叶,为沉郁的砖墙添了几分生机。
推开那扇带着岁月痕迹的雕花木门,黄铜门环轻叩门板,发出清脆又温润的声响,迎面而来的是满室的暖意与浓郁的咖啡香,夹杂着旧木头的温润气息,瞬间将人包裹。这里是林姐经营的复古咖啡馆,前身是一家开了近半个世纪的老舞厅,接手这栋建筑时,林姐特意保留了最核心的枫木舞池,那片木质地板被岁月打磨得光亮如镜,深褐色的纹路里浸着几代人的足迹与温度,踩上去能感受到细微的弹性,带着时光沉淀的柔软。
咖啡馆的布置处处透着用心,舞池四周整齐摆放着深棕色皮质卡座,座椅边缘虽有些轻微磨损,却更显复古韵味,坐上去柔软舒适,能让人彻底放松下来;墙上挂着一张张泛黄的老海报,有旧时的歌舞演出预告,也有经典电影的宣传画,边角微微卷起,透着淡淡的旧墨香;角落处立着一台老式留声机,深色的木质机身泛着温润光泽,唱针轻搭在黑胶唱片上,慢悠悠淌出老派的爵士乐,旋律慵懒缠绵,在空间里轻轻回荡,怀旧感浓得化不开。
吧台设在舞池东侧,深棕色的木质台面打磨得光滑细腻,上面整齐摆放着各式咖啡器具,玻璃罐里装着不同品种的咖啡豆,阳光透过窗边的纱帘洒进来,在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林姐总说,自己是个念旧的人,接手这栋老建筑,便是想留住一份旧时光的念想,让来往的客人能在氤氲的咖啡香里,触摸到那些被岁月珍藏的温暖瞬间。
开业初期,凭着这份独特的复古格调,咖啡馆很快便在老城区小有名气,成了不少人寻静怀旧的好去处。每天清晨,阳光刚透过窗棂洒进店内,便有熟客推门而入,点一杯现磨的拿铁,坐在舞池旁的卡座里,伴着留声机的旋律静静阅读;午后时分,三五好友相约而来,围着小桌闲聊,笑声混着音乐与咖啡香,格外惬意;到了傍晚,灯光渐柔,更添几分浪漫,偶尔有情侣会借着微醺的氛围,在舞池里轻轻跳上一支舞,身影映在光亮的木质地板上,格外动人。
可这份安稳惬意,在开业半年后被悄然打破,舞池周遭渐渐出现了一些怪事,起初细微到让人以为是错觉,直到异常越来越频繁,才让林姐渐渐慌了神。最先察觉异常的,是吧台服务员小夏。小夏刚毕业不久,喜欢复古氛围,特意来这家咖啡馆工作,平日里做事细心,对店里的一切都格外留意。
那是一个周六的傍晚,店里客人不算少,小夏忙着在吧台制作咖啡,留声机里正播放着一张三十年代的爵士唱片,旋律轻快灵动,带着旧时舞会的热闹感。趁着间隙整理杯具时,她无意间抬眼看向舞池方向,竟瞥见舞池边靠窗的两张藤椅,正轻轻往旁挪了寸许,动作缓慢又细微,地面平整干燥,没有风动,也没有客人靠近,那移动却真切得不容置疑。
小夏心里咯噔一下,手里的咖啡壶晃了晃,温热的咖啡险些洒出来。她揉了揉眼睛,以为是自己长时间盯着吧台忙碌,眼睛看花了,可再定睛看去,那两张藤椅确实比刚才偏离了原本的位置,距离墙面远了些许,像是被人轻轻推了一把。她心里有些发慌,连忙叫来旁边整理桌面的同事,指着藤椅问道:“你看那两张椅子,是不是挪位置了?我刚才好像看到它们自己动了。”
同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愣了愣说:“好像是比平时偏了点,说不定是刚才客人起身时不小心碰的吧,你别多想了,店里这么多人,哪有什么奇怪的事。”小夏想想也觉得有道理,或许真是自己太过敏感,便压下心头的异样,继续忙着手里的活,只是偶尔看向那两张藤椅时,心里总有些不安。
可接下来的日子里,类似的怪事接连发生,才让小夏意识到,事情或许并非巧合。只要留声机播放到特定年代的爵士乐或华尔兹,舞池周边的桌椅便总会有无端的轻微移位,有时是藤椅,有时是小圆桌,移动的幅度不大,却每次都精准地往远离舞池的方向挪,像是有看不见的身影在舞池里穿梭起舞,默默为自己让出足够的空间。
有一次,小夏特意在播放老唱片前,将舞池边的桌椅都摆得整整齐齐,还用粉笔在地面做了标记,待音乐播放半小时后再去查看,果然发现好几件家具都偏离了粉笔标记,移位的方向依旧是远离舞池,痕迹清晰,让她后背泛起一层凉意,再也不敢忽视这份异常。
怪事渐渐在客人之间传开,有心思细腻的顾客开始纷纷反映自己的遭遇。一位常来喝咖啡的女白领说,上周四下午,她坐在舞池旁的卡座里处理工作,留声机播放着舒缓的华尔兹,眼角余光总瞥见舞池里有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,那身影穿着曳地的旧式礼服裙,裙摆轻轻晃动,身姿轻盈,仿佛在随音乐翩翩起舞,可每次转头定睛去看,舞池里空无一人,那模糊的影子早已消失无踪,只留下满心的诧异。
还有一对年轻情侣,傍晚来店里约会,坐在靠近舞池的位置,点了两杯鸡尾酒,伴着老音乐闲聊。喝到微醺时,女孩忽然拉着男孩的手说:“我好像能感觉到这里以前很热闹,有很多人在跳舞,心里又开心又有点难过,好奇怪啊。”男孩起初以为她只是触景生情,可静下心来感受片刻,竟也觉得心头翻涌着一股复杂的情绪,混着旧时舞会的欢腾热闹,又带着几分时光流逝的怅惘,明明周遭安静惬意,那份悸动却格外真切,既新奇又有些不安。
更有几位胆子小的顾客,或是撞见模糊的身影,或是被莫名的情绪笼罩,吓得当场起身离开,之后便再也不敢前来。看着熟客渐渐减少,店里的氛围越来越冷清,林姐心里急得团团转,她既舍不得丢掉这份难得的怀旧氛围,毕竟这是自己用心打造的念想,又怕怪事愈演愈烈,吓走更多客人,最后落得关门的下场,左右为难之际,食不知味,夜不能寐。
就在林姐走投无路的时候,一位常来的老熟客看出了她的焦虑,闲聊时得知了店里的怪事,沉吟片刻后说:“林姐,你遇到的这事,看着不像普通的巧合,倒像是老房子里藏着的旧时光印记,我认识一个叫陈默的人,他懂些这方面的门道,之前帮朋友化解过类似的离奇事,你不妨找他来看看,说不定能解开谜团。”
此刻的林姐早已没了别的办法,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,连忙向老熟客要了陈默的联系方式,拨通电话时,语气急切又带着忐忑,细细诉说了咖啡馆里的怪事,从桌椅无端移位,到客人瞥见模糊身影、感受到异样情绪,再到如今店里的冷清境遇,一一细说,末了再三恳求陈默前来相助:“陈先生,这咖啡馆就像我的孩子一样,我真的舍不得就这么放弃,您无论如何都要帮帮我。”
陈默在电话里静静听完,没有过多追问,只是淡淡回应道:“明天晚上打烊后,我过去看看吧。”简单的一句话,却给陷入绝望的林姐注入了一丝希望,她连连道谢,挂断电话后,立刻叮嘱小夏提前收拾好店里,准备好陈默可能需要的东西,满心期盼着能早日解决问题。
约定的那天晚上,咖啡馆按时打烊,小夏仔细收拾好桌面,擦拭干净吧台,关掉了大部分灯光,只留下留声机旁的一盏暖灯,柔和的光线洒在枫木舞池上,映出淡淡的光晕,整个空间褪去白日的热闹,只剩寂静与淡淡的咖啡香。林姐特意留在店里等候,时不时看向门口,心里既期待又紧张,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。
晚上九点多,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,林姐连忙上前开门,门外站着一道清瘦的身影,穿着简单的素色衬衫与深色长裤,神情平和,眼神清澈,没有丝毫故作神秘的模样,正是陈默。“陈先生,您可算来了,快请进。”林姐连忙侧身让他进门,语气里满是感激。
陈默轻轻点头,走进咖啡馆,目光先是扫过整个空间,从墙上的老海报到角落的留声机,再到中央的枫木舞池,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,却始终平静无波。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、旧木头味与淡淡的唱片油墨味,混合成一种独特的气息,带着岁月的温润感。
“陈先生,就是这片舞池,只要播放那些特定年代的老曲子,就容易出状况。”林姐跟在一旁,轻声说道,带着陈默走到舞池边,“您看,这舞池是以前老舞厅留下来的,我接手的时候特意保留下来的,想着留个念想,没想到会出现这些怪事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,只是缓步走到舞池中央,脚步轻缓,生怕打破这份寂静。他低头看向脚下的枫木地板,光亮的表面映出暖灯的光晕,深褐色的纹路清晰可见,带着岁月打磨的细腻质感。指尖轻轻触碰到木质表面,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能量流动,温和而鲜活,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润,不像有恶意的样子。
他在舞池中央静静伫立片刻,感受着空间里的气息变化,随后转身对林姐说:“播放那张容易出状况的老唱片吧。”林姐连忙点头,走到留声机旁,小心翼翼地换上那张三十年代的经典布鲁斯唱片,轻轻按下开关。
长针划过唱片,清脆的滋滋声后,慵懒缠绵的旋律缓缓流出,带着旧时光的韵味,在寂静的空间里轻轻回荡,温柔地包裹着整个舞池。音乐响起的瞬间,陈默明显感觉到,整个舞池区域的气场骤然“活”了过来,原本微弱的能量流动变得活跃起来,仿佛有无数沉睡的碎片被唤醒,在周遭轻轻涌动。
那些沉寂在枫木纹理里、藏在空间缝隙中的情绪碎片,仿佛被音乐这把钥匙精准打开,纷纷浮现在周遭——有年轻情侣相拥起舞的甜蜜依偎,男孩搂着女孩的腰肢,女孩裙摆轻扬,眼里满是温柔;有三五好友结伴嬉闹的开怀欢笑,彼此说着玩笑话,笑容灿烂明媚;有离别时的低低怅惘,一对恋人在舞池角落轻声道别,眼里含着不舍的泪光;还有重逢时的满心悸动,久别重逢的友人相拥在一起,喜悦难以言表。
无数强烈又鲜活的情感瞬间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片浓郁又温暖的情绪能量场,轻轻包裹着整个舞池,鲜活得仿佛能看见旧时舞厅里衣香鬓影、舞步蹁跹的模样,耳边仿佛能听到昔日的欢声笑语、轻声低语,真切得仿佛穿越了时光。
陈默静静伫立在能量场中央,闭着眼睛感受着这份复杂又温暖的情绪,嘴角不自觉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。直到唱片播放完毕,旋律渐渐消散,那股活跃的气场才慢慢沉寂下去,能量流动回归微弱,空间又恢复了最初的平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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