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8章 来参观的人多了（2/2）
“挺有意思的。”游客们一边看，一边点头。
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，队伍终于来到了村里的中心广场。广场不大，却收拾得很干净。
中间有一个小舞台，是村里平时办活动用的。周围摆着几张长椅，还有几个石桌石凳。广场旁边，是几家刚装修不久的农家乐和小商店。
“大家先在这里休息一下。”导游说，“一会儿我们去农家乐吃午饭，下午再继续活动。”
游客们纷纷坐下，有人拿出水杯喝水，有人拿出零食给孩子吃，还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发朋友圈。
“春生哥，这边坐。”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农家乐里走出来，热情地招呼王春生。
“建国，今天人不少啊。”王春生笑着说。
“可不是嘛。”建国擦了擦额头的汗，“昨天晚上就有人打电话预订，说今天要来吃饭。我和我媳妇凌晨四点就起来忙活了。”
“辛苦你了。”王春生说，“不过这也是好事，人多了，你家的生意也跟着好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建国咧嘴一笑，“以前哪敢想啊，咱这穷山沟里，还能天天有客人来吃饭。”
广场上，几个小孩已经玩在了一起。村里的孩子和城里来的孩子，一开始还有点生疏，没过多久就打成一片，追着跑着，笑声在广场上空回荡。
“王书记，”一个上了年纪的游客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，“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？我是做乡村研究的，对你们村的发展挺感兴趣。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王春生连忙说，“您问吧。”
“我想了解一下，你们村这几年游客增加了之后，村民的生活具体有哪些变化？”老人推了推眼镜，认真地看着他。
王春生想了想，说：“变化挺多的。最明显的就是收入增加了。以前很多年轻人都在外面打工，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。”
“现在，有的人在村里开了农家乐，有的人搞民宿，有的人在果园、茶园里干活，也能拿到不少工资。大家在家门口就能挣钱，自然就愿意回来了。”
“那游客多了，会不会给村里带来一些问题？比如环境压力、交通拥堵之类的？”老人又问。
“这个问题我们也考虑过。”王春生说，“刚开始的时候，确实出现过乱扔垃圾、车辆乱停的情况。”
“后来，我们在村里多放了一些垃圾桶，又安排了保洁员，每天定时打扫。交通方面，我们在村口和几个主要路口划了停车位，还制定了一些简单的规定。来的人多了，我们也在慢慢学习怎么管理。”
“你们是怎么跟游客沟通这些规定的呢？”老人继续问。
“一方面，是通过导游提前跟游客说明。”
王春生说，“另一方面，我们在显眼的地方立了一些提示牌，上面写着‘文明旅游’、‘不乱扔垃圾’之类的。其实大多数游客都是很讲道理的，只要你跟他们说清楚，他们都会配合。”
老人一边听，一边在本子上记着什么。过了一会儿，他抬起头，笑着说：“你们做得挺不错的。”
“乡村旅游，如果管理不好，很容易变成一种负担。你们能提前想到这些问题，说明你们是真的在为村子的长远发展考虑。”
“我们也是边干边学。”王春生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“以前哪懂什么‘乡村旅游’啊，都是这几年慢慢摸索出来的。”
“王书记，我还有一个问题。”老人说，“你们村以后打算怎么发展？游客会不会一直这么多？如果哪天热度下去了，你们有什么应对措施吗？”
这个问题让王春生沉默了一下。他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山，又看了看广场上玩耍的孩子，缓缓地说：“说实话，我们也不知道热度能持续多久。但我们明白一点，光靠‘网红’是不够的。”
“我们现在做的，就是在游客多的时候，把村里的基础打好，把环境搞好，把产业发展好。”
“等有一天，来的人没那么多了，我们还有果园、茶园，还有自己的农产品，还有一套成熟的管理经验。到那时候，就算不是‘网红村’了，我们也能把日子过好。”
老人听完，点了点头：“说得很好。乡村振兴，关键还是要有可持续的产业，而不是一时的热闹。”
午饭时间到了，导游招呼大家去农家乐吃饭。一桌桌农家菜端了上来，有土鸡、有鲜鱼、有自家种的青菜，还有刚出锅的馒头和米饭。游客们吃得津津有味，一边吃一边夸：“这菜真新鲜！”“这鸡肉真香！”
建国在一旁忙前忙后，脸上却带着止不住的笑。
“春生哥，你也来吃点。”建国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端到王春生面前。
“你先忙你的。”王春生说，“我一会儿随便吃点就行。”
“那怎么行？”建国说，“你可是我们村的‘大功臣’，要是没有你，哪来这么多游客？”
“别瞎说。”王春生笑着说，“这是大家一起干出来的，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。”
吃过午饭，游客们稍作休息，又开始了下午的活动。有人去果园采摘，有人去茶园参观制茶过程，还有人跟着导游在村里的小巷子里穿行，欣赏那些保留下来的老房子。
在一条窄窄的巷子里，有一栋老房子特别显眼。房子的墙是用石头砌的，屋顶铺着青瓦，门口挂着一块牌子，上面写着“春芽村民俗馆”。
“这里面是干什么的？”有游客好奇地问。
“这是我们村的民俗馆。”王春生介绍道，“里面展示了一些以前村民用过的农具、生活用品，还有我们村的老照片。大家可以进去看看，了解一下我们村过去的样子。”
游客们走进民俗馆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。屋里摆着一台老旧的织布机，旁边是一个掉了漆的木箱，还有几只已经看不出原色的陶罐。
墙上挂着几张黑白照片，有的是几十年前村里的土路，有的是村民集体劳动的场景。
“这是以前的村小学？”有人指着一张照片问。
“是的。”王春生说，“那时候的小学，就两间土房，桌子都是用砖头和木板搭的。现在我们村的小学，已经是新盖的楼房了，电脑、投影仪都有。”
“变化真大啊。”游客们感叹道。
在民俗馆的一角，有一个玻璃柜，里面放着几件小孩的衣服，还有一个破旧的书包。下面有一行小字：“上世纪九十年代，春芽村儿童的书包和衣服。”
一个年轻的女游客看了，忍不住说：“我小时候的书包，跟这个差不多。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小山村里，孩子们以前的生活也是这么不容易。”
“是啊。”王春生说，“那时候，很多家庭都不富裕，孩子上学要走很远的路。现在不一样了，路修好了，学校条件也好了，孩子们的书包也换成新的了。”
游客们在民俗馆里慢慢走着，看着那些旧物件，仿佛在翻阅一本厚重的历史书。有人拿出手机拍照，有人低声跟同伴说着什么。
“王书记，”刚才那位做乡村研究的老人又走了过来，“你们这个民俗馆办得很好。很多地方搞乡村旅游，只注重表面的‘好看’，却忽略了文化的传承。”
“你们能把这些老东西保留下来，让游客看到你们村的过去，这一点很难得。”
“我们也是想着，不能忘了过去。”王春生说，“现在来的人多了，我们更希望大家不仅看到我们村现在的样子，也能知道我们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。”
老人点点头：“一个不忘过去的村庄，才有未来。”
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。采摘、拍照、品茶、逛民俗馆，游客们忙得不亦乐乎。等到夕阳西下，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色，大家才依依不舍地准备离开。
在村口的空地上，几辆大巴车已经停好了。导游在清点人数，司机在检查车况。游客们有的提着装满水果的袋子，有的手里拿着刚买的茶叶和土特产，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。
“王书记，今天真是辛苦您了。”导游握着王春生的手说，“我们的游客都很满意，说下次还要带朋友来。”
“欢迎再来。”王春生说，“我们村还有很多地方可以慢慢完善，希望下次你们来的时候，能看到一个更好的春芽村。”
“一定会的。”导游笑着说。
大巴车缓缓启动，游客们从车窗里探出头来，挥手告别。村里的孩子们也站在路边，挥着小手，嘴里喊着：“再见！”
车渐渐走远，扬起一阵尘土。尘土落下来的时候，村口又恢复了片刻的安静。
“春生哥，今天累坏了吧？”刘强走了过来，递给王春生一瓶水。
“还行。”王春生喝了一口水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“就是嗓子有点干。”
“你今天讲了一天的话，能不干吗？”刘强笑着说，“不过，看今天这情况，我们村以后来的人只会越来越多。”
“人多是好事。”王春生说，“但我们不能只想着眼前的热闹，还要想着以后怎么办。”
“你是说，怕以后人少了？”刘强问。
“也不全是。”王春生说，“人多的时候，我们要学会怎么接待；人少的时候，我们要学会怎么过日子。不管来不来人，我们的日子都要过好。”
刘强点点头：“我明白了。就像你说的，先把基础打好，把产业搞好。”
夕阳慢慢沉下去，天边的颜色从橘红变成了深紫。村里的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，像一颗颗小星星。广场上，孩子们还在玩耍，大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，聊着今天来的游客，聊着以后的打算。
“春生哥，”建国从农家乐那边走过来，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，“今天中午和晚上的饭都订满了，光今天一天，我就赚了以前一个月的钱。”
“那挺好啊。”王春生说，“不过你也别光顾着高兴，卫生、服务都要跟上。别让人来了一次，就不想再来第二次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建国说，“我已经跟我媳妇商量好了，过两天再请两个人帮忙，一个负责厨房，一个负责前厅。咱要做就做好，不能砸了咱春芽村的牌子。”
“这样就对了。”王春生说，“你是村里最早开农家乐的，要带个好头。”
夜色渐深，村里的声音慢慢小了下来。偶尔有几声狗叫，还有远处传来的电视声。王春生站在村口，看着那条刚刚送走游客的水泥路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。
来参观的人多了，春芽村变得热闹了。
但在热闹的背后，是一条条修得平平整整的路，是一片片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果园和茶园，是一栋栋干净整洁的房子，是一张张充满希望的脸。
王春生知道，这只是一个开始。以后，来的人可能会更多，也可能会慢慢少下去。
但无论怎样，春芽村都会像它的名字一样，在春天里发芽，在风雨中成长，在岁月的长河里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。
他转身往村里走去，脚步不快，却很坚定。远处的山静静地立着，像在守护着这个小小的村庄。灯光下，春芽村安静而温暖，仿佛在等待着下一个充满希望的清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