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随你(1/2)

病房门在喜羊羊身后无声合拢,隔绝了他瞬间坍塌的背影,也隔绝了澜太狼强撑的最后一丝力气。

她站在原地,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门板上,那句自欺欺人的低语再次滑出唇畔:“这样……对我们……都好。”

好在哪里?

心底一片荒芜,无人应答。

面对喜羊羊,她总是没办法说出真正伤人的重话。

那张脸,那眼神,那副仿佛被时光遗忘的、依旧带着少年赤诚的模样,像一道温柔的屏障,阻隔了她所有试图用尖锐来保护自己的本能。

她只能选择最笨拙、也最伤人的方式,冷漠地避开,用疏离划定界限,用“妥善安置”将他推远。

澜太狼转过身,面对那面映出一切的玻璃窗。

夜色如墨,窗中的影子清晰得残忍。

那不再是十八岁时神采飞扬、眼底藏着狡黠与傲气的狼族少女。

那是一个眉眼间沉淀着挥之不去的疲惫,眼神沉静得近乎死寂,周身萦绕着一种与“青春”、“活力”绝缘的、属于成熟掌权者的疏离气场的她。

没有一丝……她记忆中自己该有的样子。

也没有一丝……喜羊羊记忆中该有的样子。

这样的她……

澜太狼的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玻璃,仿佛想触摸那个陌生的倒影。

这样的她,怎么能被喜羊羊喜欢呢?

这个念头,比任何现实的阻碍都更让她恐惧和绝望。

她可以应对商场的明枪暗箭,可以扛起抚养孩子的重担,可以面对所有人的非议或同情。

但她无法承受 当喜羊羊那依旧清澈炽热的目光,落在如今这个疲惫、沧桑、内心或许已不再“纯粹”的她身上时,可能出现的……一丝一毫的失望、疏离,甚至……厌弃。

所以,她必须控制住自己。

用尽全力,将心底所有翻腾的、见不得光的、自私而阴暗的念头,死死摁住,不许泄露一丝一毫。

澜太狼……不敢深想。

但在此刻,独自面对这寂静的夜和冰冷的窗影时,那被压抑了十五年的、最偏执、最不堪的念头,终于如同深水下的怪物,悄然浮出意识的水面。

澜太狼承认,她曾经不止一次在那些被思念和绝望啃噬得几乎疯魔的深夜里幻想,如果喜羊羊真的出现,她就要用尽一切手段,将他关起来。

锁在一个只有她知道的地方,切断他与外界的所有联系,让他再也无法从她身边消失,让他眼里心里,从此只能有她一个人。

这念头疯狂、病态,带着独占欲彻底扭曲后的狰狞。

是失去挚爱长达十五年后,在她坚冰般的外表下,悄然滋生蔓延的、不见光的苔藓。

可是……

就在刚才,就在喜羊羊活生生站在她面前,用那双盛满了思念与痛苦、却依旧为她亮着的眼睛望着她时……

澜太狼一瞬间明白,她不敢。

她不敢去实施那个黑暗的幻想。

不是因为理智,不是因为道德,甚至不是因为爱。

而是因为……恐惧。

澜太狼恐惧,如果真的那样做了,她会在喜羊羊眼中看到什么?

看到震惊?

看到愤怒?

看到挣扎?

不。

她最恐惧的,是看到……对她的恐惧。

澜太狼害怕看到那个她爱了一辈子、念了一辈子他,用看怪物、看疯子的眼神,惊恐地、厌恶地、避之唯恐不及地看着她。

那会比过去十五年的任何一次绝望寻找,都更让她万劫不复。

澜太狼宁愿他恨她,怨她,甚至忘记她。

也绝不敢……让他怕她。

因为“恐惧”,会彻底杀死爱存在的任何可能土壤。

会将他们之间所有美好的记忆,都染上令人作呕的恐怖色彩。

所以,她退缩了。

用最“温和”也最“残忍”的方式,将他推开。

用“为你好”和“现实”作为借口,亲手斩断重续前缘的任何可能。

这一切的根源,并非她口中那套“时间鸿沟”、“为了你好”的冠冕堂皇。

而是深埋在她心底,连自己都不敢直视的、巨大的恐惧——

澜太狼怕现在的自己,配不上记忆中和眼前这个依旧美好的喜羊羊。

她怕那份跨越生死归来的爱,会在现实的对照下变质。

她更怕,自己心中那头因漫长等待和绝望而悄然豢养出的、名为“独占”和“偏执”的怪兽,有朝一日会失控,会真的毁掉他,也毁掉他们之间最后一点……曾经美好的样子。

所以,“就这样吧”。

用距离维持体面。

用“小月亮父亲”的身份保持联系。

将那个疯狂的、想将他关起来的澜太狼,连同那份不敢言说的深爱与恐惧,一起,锁回心底最阴暗的角落,永不见天日。

澜太狼最后看了一眼窗中那个眼神疲惫、却努力挺直脊背的自己,深吸一口气,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再次冰封。

然后,她转身,推开病房门,步入走廊的光明。

脸上,重新戴上了那副完美无瑕的、属于“澜总”的温和面具。

只是无人知晓,那面具之下,是一颗如何因为极致的爱、恐惧与自我厌弃,而在无声尖叫、寸寸龟裂的心。

澜太狼推开病房门,踏入走廊明亮光线的瞬间,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成功地将刚才那场足以撕裂心肺的对话、那些阴暗翻腾的念头、以及那个离去的孤寂背影,都彻底关在了身后的黑暗里。

她调整好呼吸,脸上是惯常的、无懈可击的平静,步伐沉稳地朝着小月亮病房的方向走去。

然而,她只迈出了两步。

手臂忽然被一只温热而坚定的手从侧后方拉住。

力道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、执着的存在感。

澜太狼的脚步戛然而止,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
她没有立刻回头,只是垂眸,目光落在那只握着自己小臂的手上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、尚未被岁月完全磨平的清瘦感,却异常有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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