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 钟鸣破晓,魂归故里(2/2)

林小满却注意到碎掉的骨哨里,滚出粒小小的玉珠,珠上刻着的“婉”字正泛着暖光。她忽然想起苏外婆说过,怨气聚则魂凝,怨解则魂散——可婉丫头的魂能留五十年,靠的不只是怨,还有执念。

“她不是要散,是要走。”林小满捡起玉珠往钟楼上抛,“周砚笛,用这个!”

玉珠落在钟锤上的瞬间,铁链突然自己松开了,青铜钟发出“嗡”的长鸣,这次的调子不再刺耳,像极了柳溪常哼的童谣。白雾里的红衣身影慢慢转过身,对着赵德鞠了一躬,又朝林小满和周砚笛挥了挥手,随后化作点点金光,顺着钟楼的窗棂飘向天空。

钟锤上的镇魂符渐渐淡去,露出底下刻着的小字:“吾女婉,魂归处,钟鸣破晓,勿念。”是族长的笔迹,却比日记里的温柔得多,像是临终前改的。

赵德抱着那本日记坐在地上,泪水打湿了画纸,画中女孩的双丫髻忽然变得清晰,发绳上的合欢结,竟开出了小小的粉色花瓣。林小满往钟楼下看时,发现满地的骨哨碎片正慢慢融进泥土,长出丛翠绿的草,草叶上的露珠,在晨光里亮得像星星。

天大亮时,街坊们都围到了祠堂外,看着钟楼顶上飘着的金光啧啧称奇。张大爷说这是祥瑞,李嫂却抹着眼泪,说昨夜梦见个红衣小姑娘,给她塞了朵合欢花,说是谢谢她当年给过块糖。

林小满把那粒玉珠埋在槐树下,赵德在旁边种了株合欢苗,说等来年开花了,婉丫头就能闻见香了。周砚笛修好了铜钟,却没再让它响,只在钟楼上挂了块木牌,写着“钟鸣破晓,魂归故里”。

夜里关当铺门时,林小满听见巷口传来阵清脆的童声,像在哼童谣。她抬头看见老槐树下,有个小小的身影在捡合欢花瓣,红衣角在月光里闪了下,就不见了。

药箱里的紫菀全开了,香气混着晚风飘出老远。林小满摸着口袋里的平安符,符纸边缘的青黑色已经褪尽,只剩下淡淡的笛符印子,像被晨露洗过。她忽然明白,所谓诡异,不过是未被温柔以待的过往——当阳光照进黑暗,当愧疚化作歉意,再深的怨,也会像钟鸣破晓,散在风里。

周砚笛从身后递过支新做的竹笛,笛身刻着朵小小的合欢花。“柳溪说,以后逢年过节就来吹首曲子。”他笑着把笛递给她,“让婉丫头也听听,现在的日子,有多好听。”

林小满接过竹笛时,指尖传来熟悉的震颤,像有人在说:“你听,天亮了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