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雨祭合欢,笛音寄思(2/2)
他把小袄铺在土堆旁,刚摆好,就见花瓣纷纷扬扬落下,在袄面上拼出朵完整的合欢花,花心嵌着粒红豆,正是周砚笛买的那种。林小满忽然发现,红豆的纹路里藏着个极小的“婉”字,与玉佩上的刻痕分毫不差。
“快看那酒坛!”周砚笛指着埋酒的地方,土堆突然微微隆起,红布下渗出点淡红色的酒液,在地上画出个圆,圆里浮着两个牵手的人影,一个穿红衣,一个梳麻花辫,正对着众人笑。
柳溪的眼泪掉在地上,砸起的泥点里,竟映出柳家老宅的模样:院角的老槐树下,两个小姑娘正埋麦芽糖,穿红衣的那个抢了半块,塞进口袋时沾了点糖渣,在衣襟上画出个小小的笛符——正是小袄领口的那半朵。
“她们一直都在。”林小满握紧竹笛,笛身传来熟悉的震颤,像有人在说“别难过”。她忽然明白,所谓祭祀,从不是单方面的怀念,而是那些被时光藏起来的人,在借着风、借着雨、借着花开的声音,悄悄回应。
香燃尽时,赵德把族长日记从土里挖出来,最后一页的“团圆”二字上,竟落了片新鲜的合欢花瓣,花瓣的根蒂处,缠着根极细的红绳,绳结与婉丫头辫子上的一模一样。“他也该安心了。”赵德把日记重新埋好,上面压了块刻着“长乐”的石头——是从族长酒壶上敲下来的碎片。
往回走时,雨又下了起来,这次的雨丝里带着合欢花的甜。林小满回头望,看见槐树下的红布帕被风吹得轻轻晃,像有人在挥手告别,青铜铃铛发出“叮铃”的脆响,调子正好合上竹笛的余韵。
当铺的灶上,还温着剩下的合欢酒,酒香混着艾草香漫出窗棂。林小满倒了三杯酒,摆在柜台上,杯沿的浮沫里,浮着三个小小的花押,正是她和周砚笛、柳溪的印记。“敬日子。”她举起杯子,对着空处笑了笑。
周砚笛碰了碰她的杯沿,酒液晃出的涟漪里,映着后院的合欢树,枝桠上的铃铛还在轻响,像有人在说:“明年清明,带新酿的酒来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