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4章 天音盛会（1/2）

黑风峡一战，斩杀元婴中期的血厉，庄休之威名，不胫而走，迅速在途径的几个小型坊市、据点流传开来。但此刻，他无暇他顾。强杀血厉，引动轮回剑意，虽一举震慑宵小，却也牵动旧伤，气息虚弱，面色苍白如纸。车队一路不停，日夜兼程，终于在十日后，有惊无险地穿越了万妖山脉外围，抵达“天音城”。

天音城，坐落在天音山脉主峰“天音峰”下，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宏伟巨城。城墙高百丈，通体以洁白如玉的“天音石”筑就，阳光下熠熠生辉，隐隐有玄妙道音流转，可静心凝神，祛除外魔。城中楼阁林立，飞檐斗拱，雕梁画栋，风格雅致，不似寻常修仙城池的粗犷，反而带着几分出尘仙气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乐音，令人心旷神怡。

此时，天音城人声鼎沸，热闹非凡。天音盛会召开在即，南来北往的修士络绎不绝，有衣袂飘飘的仙门弟子，有气息彪悍的散修豪客，有奇装异服的妖族修士，甚至还有身披袈裟的佛门高僧。街道两旁，店铺如云，售卖丹药、法器、乐谱、灵材，更有专门的“听音阁”、“论道轩”、“天音坊”等地，供修士交流音律、探讨大道。整个城池，笼罩在一股盛大、祥和、却又暗流涌动的氛围中。

车队驶入城中，直奔四海商会在天音城的分号。有柳如烟这位“天音门外门长老之女”的身份，众人很快安顿下来，分得了数间上等静室。

庄休一进入静室，便立刻布下重重禁制，吞下大把疗伤丹药，手握轮回石，开始全力闭关疗伤。与血厉一战，看似胜得干脆，实则凶险无比。轮回剑意虽强，但他毕竟初入元婴，根基尚浅，强行催动，反噬严重，若非有无常元婴与轮回石镇压，恐怕早已伤及本源。如今，他经脉隐隐作痛，元婴黯淡，神魂疲惫，急需静养恢复。

“天音盛会还有一月，足够我恢复伤势，稳固境界。届时，需寻机打探苏月（月仙子）线索，以及天音门之事。”庄休心念电转，排除杂念，沉入定境。

轮回石散发出柔和光芒，滋养神魂，抚平伤势。无常元婴盘坐丹田，吞吐丹力，缓缓修复受损的经脉。庄休心神沉浸，再次体悟与血厉一战所得。轮回剑意，重在“葬灭”与“断”，葬灭生机，斩断因果。那一式“断因果”，虽只雏形，却已触摸到一丝法则的边缘。若能完善，威力将更上一层楼。

十日后，庄休伤势好了七成，气息恢复平稳。他出关，唤来柳如烟、铁塔、凌风、柳婆婆四人。

“多谢前辈一路护送，如烟感激不尽。这是约定酬劳，请前辈收下。”柳如烟奉上一个储物袋，内有一万中品灵石，以及一枚巴掌大小、通体晶莹、雕刻着音符图案的玉牌——天音令。

“有劳前辈。”铁塔、凌风也各自奉上报酬，言语间恭敬依旧，甚至更添敬畏。庄休的强横实力，已彻底折服二人。

庄休收了灵石与天音令，点头道：“分内之事，无需多礼。此间事了，就此别过。”

“前辈留步！”柳如烟连忙道，“前辈对如烟有救命大恩，如烟无以为报。家父乃天音门外门长老，对天音门内外事务多有了解。前辈若对天音盛会、或天音门有何疑问，如烟愿代为引荐，或可略尽绵薄之力。此外，前辈伤势未愈，如烟府中备有疗伤圣药‘天音玉露’，愿赠予前辈，以表谢意。”

庄休心中一动。他正需了解天音门与月仙子之事，柳如烟主动示好，正合心意。天音玉露，乃天音门独有疗伤圣药，效果非凡。他略一沉吟，道：“如此，有劳柳姑娘。天音玉露便不必了，在下已无大碍。倒是有一事，想向柳姑娘请教。”

“前辈请讲，如烟定当知无不言。”柳如烟道。

“听闻百年前，贵门曾有一位‘月仙子’前辈，于此地开坛讲道，轰动一时。不知姑娘可知这位月仙子前辈之事？她与贵门，是何关系？”庄休问道，目光平静，但心跳却微微加速。

柳如烟闻言，秀眉微蹙，沉吟片刻，道：“不瞒前辈，关于月仙子前辈之事，在我天音门中，亦属禁忌。晚辈所知有限。只知，月仙子前辈并非我天音门弟子，乃是百年前突然现身天音峰，以无上音律大道，开坛讲法三日，听者如云，门中太上长老亦受益匪浅。讲法之后，她便飘然而去，不知所踪。有传闻，月仙子前辈乃上古大能转世，与地府有关，但此乃隐秘，晚辈不敢妄言。宗门对此讳莫如深，典籍中亦鲜有记载。”

果然与地府有关！庄休心中微震。月仙子，苏月的前世，果然与地府、轮回牵扯甚深。

“那天音谷呢？听说月仙子讲道后，天音谷便被迷雾笼罩，成为禁地？”庄休追问。

“是。”柳如烟点头，“月仙子前辈离去后不久，天音谷便生异变，被诡异迷雾笼罩，内藏上古禁制、残阵，更有‘道音杀机’弥漫，凶险万分。宗门曾多次派遣高手探查，皆无功而返，甚至有元婴长老陨落其中。久而久之，天音谷便成了禁地。不过，据说迷雾每百年会有一次‘退潮期’，届时可勉强深入外围探寻机缘。算算时间，下一次退潮期，应在三年后。”

三年……与四海楼情报吻合。庄休心中记下，又问：“可知天音谷中，是否留有月仙子前辈的遗泽或线索？”

柳如烟摇头：“这就非晚辈所能知了。或许门中太上长老知晓一二，但此等秘辛，非核心真传不得与闻。前辈若想探寻，或可参加天音盛会，若能得宗门高层青睐，或许有机会。”

庄休了然。看来，想要探明苏月与天音谷的真相，这天音盛会，非参加不可了。

“多谢姑娘相告。”庄休抱拳。

“前辈客气。前辈若欲参加天音盛会，可持天音令，前往城中心‘天音台’报名。盛会分‘论道’、‘斗法’、‘听音’三关，若能通过，可得宗门赏赐，更有可能被某位长老看中，收为弟子，或得入天音谷外围一探的资格。”柳如烟道。

“嗯。”庄休点头，又询问了些盛会细节，柳如烟一一作答。末了，庄休告辞，柳如烟亲自送至门外，目送他离去，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
离开四海商会分号，庄休回到客栈，再次闭关。他需在盛会前，将伤势彻底恢复，并将状态调整至巅峰。

半月后，庄休伤势尽复，气息圆满，隐隐有突破元婴初期的迹象。他对轮回剑意的领悟，也更深一层。他出关，前往天音台。

天音台位于天音城中心，乃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白玉广场，可容纳万人。广场中央，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、通体晶莹、雕刻着无数乐符的“天音碑”，据说乃天音门开山祖师所留，蕴含无上音律大道。此刻，广场上人山人海，摩肩接踵，参加盛会的修士多达数千，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后期，金丹遍地，元婴亦不少见。

庄休持天音令，顺利报名，被安排在一处静室等候。盛会第一关“论道”，将于三日后开始。

三日后，天音台。数千修士盘膝而坐，静待论道开始。高台之上，天音门、玄音宗、妙音阁三大音修宗门的长老、真传弟子依次落座，气息渊深，最低也是金丹后期，更有数位元婴老祖坐镇，威压全场。

“天音盛会，现在开始！”一名身着紫袍、鹤发童颜的老者朗声道，声如洪钟，传遍全场。此乃天音门外门大长老，元婴中期修为。

“第一关，论道。论题——‘音律与大道’！限时一炷香，阐述己见，由在座长老评定。前三百名，可入第二关。”老者宣布规则。

庄休盘坐人群中，眉头微皱。音律与大道？他并非音修，对此涉猎不深。但他历经轮回，感悟生死无常，对“道”的理解，远超常人。音律，不过是道的表现形式之一。大道无形，音律有相，以有相阐述无形，正是修行之要。

一炷香燃起，众人或闭目沉思，或奋笔疾书。庄休略一沉吟，提笔在玉简上刻下：

“大道希声，大音希声。音者，心之动也；律者，天之序也。音律之道，在于沟通天地，调和阴阳，抒发心志。其至高者，无声之音，无律之乐，乃道之本真。无常者，天地之常也。生死轮转，如音律之起伏；兴衰更替，若乐章之始终。无常即道，道即无常。以无常之心，听希声之音，可近道矣。”

寥寥数语，未谈具体音律技法，却直指大道本质，更以“无常”为纲，暗合自身道途。

一炷香尽，玉简上交。高台上，数位长老灵觉扫过，或点头，或摇头，或沉吟。庄休的玉简，被送到紫袍老者手中。老者目光一扫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低声与身旁几位长老交流几句，点了点头。

“第一关，论道结束。晋级者，名单如下……”一名执事高声宣读。庄休的名字，赫然在列，排名中游，不显山露水。他本意也非出头，过关即可。

“第二关，斗法。抽签对战，胜者晋级。点到为止，不得伤人性命。前百名，可入第三关。”执事宣布。

斗法在广场四周的十座擂台上进行。庄休抽到一名金丹后期的散修，擅长火系法术。他未用轮回剑意，仅以无常死气配合身法，三招两式，便将其击败，轻松晋级。对手只觉一股死寂之力侵入体内，灵力运转滞涩，心惊胆战，主动认输。庄休隐藏实力，表现中规中矩。

一日后，决出前百。庄休位列其中。

“第三关，听音。入‘天音幻境’，聆听‘天音碑’道音，坚持一炷香者，即为通过。前五十名，可得宗门赏赐。前十名，可入天音谷外围一探机缘！”紫袍老者朗声道，挥手打出一道法诀。

“嗡——！”

广场中央的天音碑，骤然绽放出七彩霞光，笼罩前百名修士。庄休只觉眼前一花，已置身于一片混沌虚空之中。虚空中，唯有那座巨大的天音碑虚影矗立，碑身上，无数乐符流转，发出玄妙道音。

道音初时柔和，如清风拂面，泉水叮咚，令人心神宁静。渐渐地，道音变幻，时而激昂如战鼓，令人热血沸腾；时而哀婉如泣诉，令人潸然泪下；时而诡异如魔音，令人心神摇曳；时而浩大如天籁，令人沉醉其中。

“此乃天音幻境，道音考验心性、悟性、道心。坚持不住者，心神受损，自动弹出。”庄休明了，盘膝而坐，抱元守一，运转《九转无常诀》，无常元婴端坐识海，头顶轮回石洒下清辉，护持心神。他道心坚定，历经生死轮回，对幻音、魔音、悲音、喜音，皆能看破虚妄，不为所动。

道音愈发宏大，仿佛蕴含天地至理，宇宙玄机，直指人心深处。庄休心神沉浸其中，感悟音律中蕴含的“生、老、病、死、爱、憎、怨、别离”等诸般情绪，体味“无常”真意。他的轮回意境，竟在此刻，与道音隐隐共鸣，对“无常”的领悟，又深了一层。

一炷香时间，转瞬即逝。

“时间到！”紫袍老者声音响起，霞光消散，众人回归现实。百人中，有近半面色苍白，气息萎靡，显然未能坚持。庄休神色平静，气息内敛，顺利通过。

“前五十名，上前领赏！”执事高呼。庄休上前，领取了一瓶“天音丹”（可滋养神魂、提升音律感悟）、一枚“天音阁”进入令牌（可参阅天音门基础音律典籍）、以及三千中品灵石。

“前十名，出列！”紫袍老者目光扫过，落在庄休等十人身上。庄休位列第七，不高不低，正合他意。

“你等十人，可入天音谷外围，探寻机缘，时限三日。谷中凶险，自有禁制、残阵、道音杀机，更有上古遗留的凶兽、妖灵，生死自负。三日后，无论有无收获，必须捏碎此符，传送出谷。否则，困死其中，无人救援。”老者取出十枚玉符，分给十人。玉符上刻有传送阵纹，是保命之物。

庄休接过玉符，心中微动。天音谷，终于要进去了。苏月的线索，或许就在其中。

“三日后，辰时，于此集合，入谷！”老者宣布。

庄休返回客栈，静心调息，将状态调整至最佳。他取出柳如烟所赠的关于天音谷外围的简略地图，以及四海楼购得的情报，仔细研读，铭记于心。天音谷迷雾笼罩，禁制重重，道音杀机无形，更有上古凶兽潜伏，凶险万分。但他身负轮回意境，对音律波动、禁制气息感应敏锐，更有无常死气护体，不惧音波神魂攻击，此去，未必没有机会。

三日后，辰时，天音台。

十名获得资格的修士齐聚，皆是金丹后期或元婴初期修为，气息沉稳，目光锐利，显然都是同辈翘楚。庄休混在其中，毫不起眼。

紫袍老者与另外两位元婴长老联手，开启广场一角的一座古朴传送阵。阵光闪烁，空间波动。

“入阵！”

十人依次踏入。庄休只觉天旋地转，下一刻，已出现在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