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一石千浪,暗涌渐生(1/2)

英国公张懋在诏狱中畏罪自尽,如同一声惊雷。

在看似平静的朝堂下炸开,引得暗流汹涌澎湃。

文渊阁内,檀香依旧,却压不住那份无形的凝重。

李东阳罕见地没有伏案处理公文,而是负手在值房内缓缓踱步,眉头紧锁。

兵部尚书许进坐在一旁,面色同样沉重。

“季升,”李东阳停下脚步,声音低沉而缓慢,“此事,你怎么看?”

许进眼神冰冷,义愤填膺。

“元辅,这还用看吗?

陛下这是用英国公的血,给立忠立贤这四个字淬火开刃啊!”

“是啊,淬火开刃,锋利无比。”

李东阳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宫墙的一角。

“可你发现没有,这刃口所向,蹊跷得很。”

“元辅是指张仑承爵?”

许进心如明镜,神色凝重。

“正是。”

李东阳转过身,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。

“英国公府,并非无人。

张懋有子,虽才具平平,但按祖制,乃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。

即便不论嫡长,跳过儿子,直接让孙子辈的张仑承继公爵。

这在我大明开国以来,闻所未闻!

立贤?

张仑在锦衣卫确有些手段,但何以见得他就比其他族人更贤?

这贤的标准,又在谁的手中?”

许进沉默点头,表示认同。

“陛下此举,意不在贤,而在忠?

张仑的忠,便是那投名状?”

李东阳缓缓点头,语气带着深深的忧虑。

“立忠立贤,看似并列,实则忠在贤前。

陛下这是明白地告诉所有勋贵,乃至告诉满朝文武。

能否上位,才干次之,忠心第一!

而何为忠心?

便是要毫无保留,便是要能做出常人难为之事。”

“常人难为之事?”

许进冷笑一声,脸上露出一丝鄙夷。

“若是六亲不认,行禽兽之事,我辈的确是不擅长!”

李东阳的担忧远不止于此。

他回到座位,继续深入分析。

“张仑这个例子一开,勋贵们恐怕就要彻底乱了。”
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凉。

“那些庶子、次子、乃至如张仑一般的孙辈,但凡有些野心和能力者,谁不想搏一个前程?

以往有立嫡立长的铁律压着,他们尚能安分。

如今,陛下给了他们希望,一把名为贤的梯子,但攀爬这梯子的代价,便是对皇帝绝对的忠。”

他看向许进,目光如炬。

“从此以后,各家勋贵府邸之内,兄弟阋墙、父子相疑恐怕将成为常态。

那些非嫡长子们,会时刻睁大眼睛,盯着勋贵爵位。

一旦发现任何错处,哪怕只是微小的过失,都可能成为他们向陛下尽忠的晋身之阶。

为了爵位,至亲亦可卖!”

为了利益,可以放弃一切!

这是人性,不可磨灭的人性!

许进想象着那幅画面,不禁打了个冷颤。

勋贵集团内部将永无宁日,人人自危。

每个人都必须小心翼翼,如履薄冰,不敢有丝毫行差踏错,更不敢留下任何可能被兄弟子侄利用的把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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