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0章 风雪漫途,深谋隐忍(1/2)
京畿之地连日大雪,天地间唯余莽莽。
通往京师的官道被厚厚的积雪覆盖,几乎难辨踪迹。
一辆马车,在这片银装素裹中艰难地缓缓前行。
车轮碾过积雪,发出“嘎吱——嘎吱——”的沉闷声响。
车厢内,暖炉带来的些许温热。
杨廷和背靠着柔软的锦垫,双眸微阖,似在闭目养神。
他面容清癯,胡须梳理得一丝不苟。
纵然是在这颠簸旅途中,官袍依旧穿戴得整整齐齐。
他的双手安稳地交叠在膝上,像是一位入定的老僧,平静无声。
相比之下,坐在他对面的儿子杨慎,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。
年轻的杨慎,眉宇间继承了其父的英气,此刻却写满了焦灼与不耐。
他时而猛地挺直脊背,时而又烦躁地挪动身体。
他的双手时而紧握成拳,青筋隐现,时而又无力地松开,反复不休。
那急促而不均匀的呼吸声,在这相对封闭的车厢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不能再快些吗?!”
杨慎终于按捺不住,第三次猛地探身。
刷地一下掀开车厢前部的棉帘,对着外面驾车的车夫几乎是吼了出来。
冰冷的风雪瞬间灌入,冲散了车内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暖意。
“照这个走法,何时才能到京城!”
车夫裹着厚重的皮袄,声音在风中断断续续,带着无奈的惶恐。
“少爷……不是小的不尽心,这雪埋了半截车轱辘,路滑得跟抹了油似的,再快,再快怕是……”
“怕是什么?!总比在这里等死强!”
杨慎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锐。
“慎儿!”
一声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呵斥,自身后响起。
杨廷和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睛。
“雪深路滑,欲速则不达。
若车驾倾覆,你我父子困于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,与死何异?”
棉帘落下,隔绝了风雪,却隔不断杨慎胸腔里那团几乎要炸开的火焰。
他猛地转回身,面对父亲,双眼因激动而微微发红:
“爹!我能不急吗?!
李先生身陷囹圄,危在旦夕!
刘瑾那等奸佞,岂会容他活命?
我们晚到一刻,李先生就多一分性命之忧!
若不尽快赶到京城,设法营救,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先生……”
“救?”
杨廷和打断了他,语气依旧平淡。
“你准备如何救?”
“儿子回到京城,立刻就联络丽泽会的士子、同窗,还有那些清流御史!
我们要在京城制造舆论,将李先生无辜下狱、刘瑾构陷忠良的消息散播出去!
要让酒楼茶馆、街谈巷议,都是为李先生鸣不平之声!
我们要利用这天下清议,逼陛下让步!
我就不信,面对汹汹民意,陛下还能一意孤行!”
他越说越激动,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万人请愿、舆论沸腾的场景。
“幼稚!胡闹!”
杨廷和的评价,只有这冰冷的四个字。
没有疾言厉色,却带着一种彻底否定的力量。
“你别看陛下年纪与你相仿,但城府和他差距太大。”
杨廷和的目光悠悠。
“他能在先帝龙驭上宾后,如此迅速地稳住朝局,甚至借力打力,其手腕心机,岂是等闲?
刘瑾如今权势熏天,你以为靠的是什么?
正是陛下的默许,甚至纵容!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,
“此时此刻,京城必然是暗流涌动,厂卫的番子密布街衢,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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