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午门审讯,盖棺定论(二)(2/2)

你世受国恩,为何不思报效,反而追随逆臣李东阳,行此谋逆之事?

如今失败被擒,你可知罪?”

“冤枉!闵尚书!

我冤枉啊!天大的冤枉!”

许进的声音嘶哑却高亢,带着哭腔。

表情要多冤枉就多冤枉。

这模样简直比元曲中的窦娥还冤呢。

这一出,直接把闵珪给弄懵了。

他审理过无数案件,见过喊冤的,但没见过在这种铁证面前,喊得如此理直气壮、声情并茂的。

“我是受了李东阳那老贼的蒙蔽啊!

他当时拿着那圣旨来找我,神色惶急,说是陛下有难,需要调动兵马以防不测!

我心忧陛下安危,这才同意调兵的啊!”

许进越说越激动,甚至抬起袖子,用力擦了擦干涩的眼角,试图挤出几滴眼泪:

“我对陛下的忠心,天地可鉴!

当时一听陛下有难,心急如焚,只想着尽快护卫圣驾,哪里还还能想到,圣旨是假的啊!

李东阳是三朝元老,内阁首辅,他的话,我岂能不信啊!”

他猛地转过头,伸声色俱厉地痛骂起来:

“李东阳!你这欺君罔上、祸国殃民的老贼!

你利用我等对陛下的一片赤胆忠心,行此矫诏谋逆之事!

你死有余辜啊!”

他骂得捶胸顿足,涕泪横流。

这哪里还是罪犯,分明是大明的忠臣啊!

这一番突如其来的表演,让整个午门广场鸦雀无声。

跪在旁边的张升,目瞪口呆地看着许进,大脑仿佛被重锤击中,一片空白。

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!还能这样操作?!

如果许进这个理由成立,那性质就完全变了!

他们就不再是“主动谋逆”,而是“被逆臣蒙蔽”,是为了“护卫圣驾”才犯下的错误!

虽然失察之罪难免,官职大概率是保不住了,但至少脑袋能保住啊!

李东阳已经死了,死无对证!

自己不管怎么说,都无须担心啊!

想通了这一节,张升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,求生的欲望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羞耻心和气节。

刚才还被张彩骂得哑口无言、被迫下跪的屈辱,此刻全都化为了强烈的求生本能。

他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?

几乎是许进话音刚落的瞬间,张升也猛地抬起头,用比许进更加凄厉、更加委屈的声音嚎啕起来:

“冤枉!闵尚书!我也是冤枉的啊!”

他一边喊,一边用力以头抢地,磕得青石板砰砰作响。

“我与许尚书一样,都是被李东阳那奸贼的花言巧语所骗!

他说陛下有难,需要动用礼部仪制,以备非常之时!

我一心只想着陛下的安危,这才这才糊涂行事啊!

李东阳,你这老匹夫!你害得我好苦!你不得好死啊!!”

他一边痛骂已死的李东阳,一边偷偷观察闵珪和刘瑾的表情。

那副为了活命而急于甩锅、不惜将一切责任推给死人的丑态,展露无遗。

高坐于上的刘瑾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和鄙夷。

张彩则是冷笑连连,眼神中的轻蔑更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