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8章 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(1/2)

东大营辕门洞开,定国公徐光祚为首的一众勋贵,步履沉重地走了进去。

与西大营那刻意营造的“兵强马壮”截然不同。

映入他们眼帘的,是校场的空旷死寂。

几十名老弱残兵,跪在寒风里、瑟瑟发抖。

在校场正前方,朱厚照正端坐在一张梨木椅上。

他没有身着龙袍,仅是一袭玄色常服,却比任何华服都更具威压。

他的脸上没有预想中的雷霆震怒,只有一种深潭静水般的冷冽。

那目光扫过来,仿佛能穿透衣冠,直刺人心。

徐光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
所有的侥幸,所有的算计,在皇帝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前,顷刻间化为齑粉。

他知道,任何辩解在此刻都将是徒劳,甚至会是火上浇油。

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!

这位世袭罔替的国公,没有丝毫犹豫。

几乎是踉跄着抢出几步,在距离御前尚有十余步时,便“噗通”一声,以最标准的姿势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土地上。

跟随在他身后的武定侯郭良、怀宁侯孙应爵等一大群勋贵。

见状也如同被砍倒的麦秆,齐刷刷跪倒一片。

头颅低垂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“陛下!臣有罪!臣万死!”

徐光祚的声音带着发自内心的恐惧和颤抖,再无半分往日国公的威严。

“臣弄虚作假,欺瞒圣听!

在西大营摆下阵形,企图蒙蔽陛下!

臣如此行事,实乃私心作祟,只想竭力保住京营现状,维护我等勋臣一系的些许利益!

臣自知罪孽深重,不敢祈求宽宥,请陛下治罪!”

他这番话说得极其干脆,几乎是把自己和整个勋贵集团的脸皮扒下来扔在了地上。

他太清楚了,在朱厚照这样的皇帝面前,当他把证据和事实都甩在你脸上时。

最好的、也是唯一的选择,就是“挨打立正”,坦白从宽。

任何负隅顽抗、巧言令色,都只会招致更残酷、更彻底的毁灭。

李东阳、张懋,朱晖……

那些倒台者的下场,就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。

皇帝虽然年少,但手段狠辣,却不输于太祖太宗。

李东阳谋逆案,无数人头落地。

这种场面已经很多年不见了。

朱厚照静静地听着,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喜怒,只是那冰冷的目光在徐光祚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
空旷的校场上,只有风呼啸而过的声音。

勋贵们因为极度紧张,呼吸变得有些粗重。

他们感觉到头上就像一把刀。

这把刀随时可能落下,将他们斩杀。

“好。”

良久,朱厚照终于开口,声音平淡无波,却带着一种裁决的分量。

“定国公,你今日总算还知道坦诚。”

他没有立刻发作,反而话锋微转。

“你接手京营戎政,时日确实不长。

京营这个烂摊子,积弊数十年,根深蒂固,若全数归咎于你,倒也有失偏颇。”

徐光祚闻言,非但没有感到轻松,心头反而更加紧绷。

他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平静,真正的问话,现在才开始。

果然,朱厚照微微前倾身体,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冰锥,锁定在徐光祚低垂的头顶上,一字一句,清晰地问道:

“那么,定国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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