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4章 暗庭惊鸮,旧罪东窗(2/2)
“那我倒要斗胆请教谢阁老。
既是如此忠心,当年先帝爷春秋鼎盛,为何会骤然龙驭上宾?
这其中缘由,您,当真不知晓吗?”
院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,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谢迁脸色“唰”地变得惨白如纸,他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强撑着用尽全身力气,声音却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先帝是因多年操劳,积劳成疾,才因病崩逝!
此事太医院有详细脉案记录,内阁亦有存档!
刘瑾,你今日无凭无据,重提先帝往事,究竟是何居心?”
“因病崩逝?呵呵,哈哈哈。”
刘瑾的笑声充满了讥讽与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“好一个积劳成疾!
谢阁老,事到如今,您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态,浪费唇舌?”
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,几乎与谢迁面贴着面。
“刘文泰在诏狱里,可是把该说的,不该说的,全都交待得一清二楚了!
你们当初是如何旁敲侧击,如何暗示施压,如何授意他‘酌情’用药。
他可是一笔一笔,都记得明明白白呢!”
“嘶——”
刘健与刘大夏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冷气。
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,四肢百骸如同浸泡在冰水之中。
刘文泰!
那个在他们致仕离京后不久,就被新帝处以凌迟极刑的太医院院判!
原来,在那个时候,年轻的皇帝就已经洞悉了那深宫之中最隐秘、最致命的真相!
可他偏偏隐忍不发,在他们上疏乞骸骨离京时。
还依例给予赏赐,极尽礼遇,做足了仁至义尽的姿态,安抚了朝野人心。
直到如今,皇权稳固,鹰犬已成,才选择在整顿京营这个恰当的时机,骤然发难,秋后算账!
这是何等的隐忍?
这又是何等深沉可怕的心机与城府?
几位老臣直到此刻,才真正感受到龙椅上那位年轻人的可怕。
他们一直以来的轻视与固有的看法,在此刻被击得粉碎,只剩下无边的恐惧。
刘健与谢仓促交换了一个眼神,瞬间达成了无言的共识。
此事关乎谋逆大罪,涉及家族存亡,绝不可承认!死也不能认!
刘健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平复下来。
“刘瑾,刘文泰已死,死无对证!
如今单凭你红口白牙,就想将这弑君的滔天罪名扣在我等头上?
这分明是构陷!是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!”
“我今日来,不是来跟你们争辩真假对错的。”
刘瑾看他死鸭子嘴硬,也渐渐失去了耐心。
“皇爷念在你们曾是三朝老臣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特地给尔等指条明路。”
他的声音再次变得阴冷而残酷。
“京营贪腐、空额、糜烂之罪,你们若识时务,老老实实认下。
皇爷仁德,或可法外开恩。只究首恶。
饶恕你们的家人子弟,保全你们的家族血脉。
可若是你们执迷不悟,给脸不要脸,非要在那弥天大罪上狡辩抵赖。”
刘瑾故意拖长了语调。
“那便是诛连九族!”
“诛连九族?”
刘大夏目眦欲裂,悲愤交加。
“刘瑾,尔等阉宦如此妄为,构陷大臣。
视国法如无物,究竟要将这大明王法置于何地?”
刘瑾闻言,脸上露出一丝极其不屑的讥笑,仿佛听到了最幼稚的言论。
“王法?”
他轻轻嗤笑一声。
“到了这个地步,还跟我谈王法?
若你们真的敬重王法,忠于君上,又怎会干出那等胆大包天、人神共愤之事?”
“皇爷有句话,说得极好。
对付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,就要比你们更狠,更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