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将军的到访(2/2)

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,如同连珠箭,直指核心,且细节苛刻。若真是私通,这些细节自然清楚;若是冤枉,则必然漏洞百出。

林晚秋的心脏狂跳。她飞速地在脑中整合着原主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——黑暗的宫道,强行塞入手中的玉佩,模糊的男子身影……她不能说得太多,以免言多必失,也不能说得太清楚,因为原主确实很多细节都不知道。

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(努力挤出来的),看向萧景渊,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恐惧,声音哽咽:“将军明鉴……那夜……民女只是奉命去浣衣局取晾晒的宫衣,路过那夹道……突然……突然就被人从后面拉住,塞了那东西……民女吓坏了,根本没看清那人模样……然后……然后就被人围住了……”

她的话语断断续续,逻辑也有些混乱,将一个受到惊吓、记忆模糊的弱女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。她没有直接喊冤,而是将过程描述得充满了被迫和不明所以,将“私相授受”的主动行为,暗示成了被动的、遭遇的意外。

“没看清模样?”萧景渊捕捉到她话语中的关键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,“据当日指证宫女所言,你二人拉扯许久,言语亲密。”

“没有!真的没有!”林晚秋猛地摇头,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(得益于之前喝下的热水和努力酝酿的情绪), “民女根本不认识他!他力气很大,捂住民女的嘴……民女……民女只闻到一股很浓的……像是麝香混着酒气的味道……然后就被塞了东西……再后来,就很多人来了……”

她刻意强调了“麝香混着酒气”这个细节。这是原主记忆碎片中唯一清晰的、关于那个男人的感官信息。宫中侍卫当值严禁饮酒,身上带有浓烈酒气本就可疑。而麝香……并非普通侍卫常用之物。

果然,萧景渊在听到这个细节时,眼神微微动了一下。虽然他面色依旧冷峻,但林晚秋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变化。

他不再追问私通的细节,转而问道:“你入宫之后,可与何人结怨?或者,是否无意中得知了什么……不该知道的事情?”

这个问题,更加接近真相的核心了!

林晚秋心中警铃大作。她不能表现出自己知道太多,否则立刻会引起怀疑。她茫然地、带着哭腔摇头:“民女不知……民女入宫时日尚短,谨小慎微,从不敢多言多语……实在不知为何会遭此横祸……” 她将姿态放到最低,扮演一个完全糊涂的、倒霉的牺牲品。

萧景渊沉默地看着她,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,似乎要将她从里到外剖析个透彻。

堂屋内一片死寂,只有秋风穿过破屋缝隙的呜咽,以及小盈压抑的抽泣声。

过了许久,久到林晚秋几乎要支撑不住这巨大的心理压力时,萧景渊才缓缓开口,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:

“你的话,本将会核实。”

他没有说信,也没有说不信。

说完这句,他不再多看林晚秋一眼,转身,玄色的身影毫不留恋地穿过荒草,向院门外走去。那两名亲卫紧随其后。

如同他来时一样,突兀而冷硬。

院门再次被关上,落锁声响起。

林晚秋一直紧绷的身体瞬间脱力,踉跄一步,扶住了旁边冰冷的土墙壁,才没有软倒在地。后背,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。

与萧景渊的这次短暂交锋,比她之前面对的任何情况都要耗费心神。那个男人的眼神,太锐利,太具有穿透性,在他面前,她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都如同透明的薄纱,随时可能被撕碎。

他到底信了多少?

他接下来会怎么做?

未知,才是最可怕的。

但她知道,自己已经在悬崖边上,走出了一小步。至少,她将“被迫”和“不明所以”的种子,埋进了这位冷面将军的心里。

剩下的,就只能等待,并继续在这绝望的囚笼中,艰难地积蓄力量。

(第十四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