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7章 沈砚的觉悟(2/2)

短短几句话,将虚无的“祥瑞”与实在的“人心”、“文脉”、“勤守”联系起来,为后续的舆论引导奠定了理性而积极的基调。这番话通过官员之口传至朝野,很快,“祥瑞乃人心所向、文脉所钟”的说法,开始取代单纯的神怪之说,成为士大夫阶层解释近期祥和景象的主流观点。

第二步,兴文教以固根本。 沈砚利用自己的影响力,不动声色地推动了几项政策:其一,建议父皇适当增加对地方官学、书院的支持,尤其鼓励传授实用技艺与地方文史;其二,授意亲近官员上奏,提议由朝廷出面,组织编修一部汇集历代农桑、工巧、医药、水利精华的《大晟文华备要》,强调“藏技于官,惠泽于民,功在当代,利在千秋”;其三,在官方祭祀、庆典活动中,有意识地增加对历代先贤工匠、文化名人的追思与褒扬环节,提升其社会地位与文化象征意义。

这些举措并非激进改革,而是顺应“文脉滋养”的舆论,将文化传承与技艺保护,从民间自发的兴趣和少数人的坚守,逐渐提升到国家层面予以关注和鼓励的议题。

第三步,导民心以成共识。 沈砚深知,真正的力量在民间。他通过一些可靠的、非官方的渠道(如与他交好的清流文人、地方有声望的乡绅),悄然传播一些经过“润色”的说法。例如:

“地气安宁,是大地感知万民勤恳,赐予的休养生息之机。我等受此恩惠,更当敬天爱人,守好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分传承——无论是祖传的手艺,还是先人的典籍,亦或是家乡的山水风貌。”

“近来诗坛新风,畅言‘古今桥梁’,此非虚妄,实乃文心相通、盛世气象之显。吾辈读书明理,当以此自勉,以手中笔、心中志,继往圣绝学,开万世文脉,方不负此‘桥上客’之遇。”

这些话语将“地龙赐福”的朴素感恩,导向对土地与传承的具体守护;将“文脉桥吟”的浪漫想象,落实为士人的文化责任。它们如同种子,落入已经因祥和景象而心怀感激、因文坛新风而精神振奋的民众心田,悄然催生着一种更自觉的“守护者”意识。

沈砚所做的这一切,都没有提及林晚秋,没有涉及任何超自然的存在。他只是以一个敏锐的储君、一个深受传统文化熏陶的读书人的身份,在顺应并引导着时代的气流。他相信,当“珍视传承、守护文脉”成为从上至下的一种潜在共识,当亿万大晟子民在享受安宁富足的同时,内心也渐渐生出一份对自身文明根基的珍爱与责任感时,这份凝聚起来的、无形的“民心”与“士志”,或许就是林晚秋他们所需要的“众志成城”之力中,属于大晟的那一部分。

他站在东宫高阁,遥望星空,心中默念:“晚秋,景渊兄,我能为你们做的,或许仅止于此。但愿这汇聚的民心,能如涓流归海,助你们稳固那通天之桥,佑我华夏文明,永续辉煌。”

他的觉悟与行动,如同在历史的棋盘上,落下了一颗看似平淡、却至关重要的棋子。大晟的集体意识,在他的引导下,开始从朦胧的感应,向着更清晰、更有力的“认同”与“守护”迈进。无声的共建,在庙堂与江湖之间,已然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