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7章 新生之世.桥影初现(2/2)

那是一间简洁明亮的房间,四壁都是书架。窗前,一个身着素色衬衫、长发随意挽起的女子背对画面,正在伏案工作。她手边放着一杯热气袅袅的茶,桌面上铺满了古籍影印本和现代文献。

虽然看不见正脸,但那个背影的轮廓,那低头时脖颈的弧度,那执笔的姿势……

萧景渊的手猛地攥紧窗棂,木屑刺入掌心而不自知。

是她。

是晚秋。

但不是这个时代的晚秋。是另一个时代,另一个“林晚秋”。

画面只持续了三息,便如水中倒影般荡漾开去,重新化为模糊的光影。但那一瞥,已足够深刻。

光晕开始缓缓收缩,如同潮水退去。笼罩阁楼的光芒渐渐暗淡,最后收敛回东南角飞檐处,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、温润的光团,静静悬浮在被雷击中的位置,如同为飞檐镶嵌了一颗永恒的明珠。

雨停了。

云开月出,清辉洒落。

传承阁恢复了平静,只是那枚悬浮的光团,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。

沈砚沉默良久,终于开口:“钦天监。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今日之事,载入正史。但记载的重点,不是‘异象’,而是‘桥梁显现,文明共鸣’。”帝王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而坚定,“要写明:承光九年夏至,天雷引桥,古今显影。此兆非灾,乃吉——昭示我大晟文明传承之业,已得彼岸回响,时空相连,薪火永续。”

“遵旨!”

沈砚走向萧景渊,拍了拍他的肩:“她很好。”

只三个字,却重如千钧。

萧景渊望着飞檐上那枚光团,月光下,它散发着柔和而恒久的光晕,仿佛一座灯塔,在时光的彼岸静静亮着。

“是,”他终于松开紧攥的手,鲜血顺着掌纹滴落,声音却异常平静,“她很好。另一个时代,也很好。”

乔大匠走到两人身边,望着那光团,老泪纵横:“她真的成了桥……不只是一座桥,更是一面镜子。让我们看见自己,也看见未来。”

当夜,汴京城无人入眠。

无数百姓目睹了传承阁的异象,各种传说迅速流传。但官方明发的告示定下了基调:这是文明传承感动天地,时空桥梁自然显化,昭示着大晟文脉昌隆、连接古今的吉兆。

而萧景渊回到九层时,紫檀木匣已恢复常温。

他打开匣盖。《山河图》静静躺着,只是画卷表面,多了一层极其微弱的、流动的光泽,仿佛有星尘在纸墨间缓缓旋转。

他将受伤的手掌轻轻覆在画卷上。

血迹渗入纸面,却没有污损,反而被那层光泽吸收,化为画卷上一道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红痕,如同桥梁上多了一枚小小的印记。

“晚安,晚秋。”他轻声说,“今天,我看见你了。”

窗外,飞檐上的光团温柔地亮着。

如同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,静静注视着这个时代,也注视着时光另一端的那个世界。

(当桥梁在物质世界显形,两个时代的文明记忆开始共鸣。雷击不是毁灭,而是唤醒;异象不是恐惧,而是确认。那一瞥的背影,是跨越千年最温柔的照见——她在彼岸伏案守护文明记忆,他在此岸仰望同一片星空。原来最深的相连,不是朝夕相处,而是我知道你在,你知道我在,我们在各自的时代,做着同一件事:让文明的光,永不熄灭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