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9章 新生之世.他乡故知(2/2)
萧景渊看着他,看到了那双苍老眼眸中与自己相似的执念。他点了点头。
第九层依旧空旷,青玉台上,紫檀木匣静静安放。
狄奥多罗斯没有靠近,只是远远站着,对着木匣郑重地行了一个他们国度最尊敬的礼节——右手抚心,深深躬身。
“在我们古老的传说里,”他直起身,声音在空旷的楼层里回荡,“文明是黑暗海洋中的一座灯塔。每座灯塔都需要守灯人,他们孤独地守护光焰,让远航者知道方向,让后来者记得来路。”
他转向萧景渊,眼中闪着泪光:“我走了三年,跨越大海,见过无数文明废墟。我曾以为,亚历山大里亚的灯塔熄灭后,这世上再没有真正的守灯人了。直到今天……直到看见这座阁,看见你,感受到这里每一卷书、每一件器物里跳动的心。”
“原来灯塔还在。”老学者颤抖着说,“不仅在东方,也在每一个守护记忆的人心里。那位女官化身为桥,是让灯塔的光能够跨越时间;你在此守阁,是让光能持续照亮人间。”
窗外,长明眼的光辉渐亮,透过窗棂,在青玉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
萧景渊望着那光影,轻声说:“狄奥多罗斯先生,你走了这么远的路,其实也是守灯人。”
老学者怔住了。
“你带着亚历山大里亚最后的火种,在海上漂泊三年,寻找一个能让它继续燃烧的地方。”萧景渊看向他,目光温和而坚定,“你没有让那盏灯熄灭。你也是守灯人。”
那一刻,两位来自不同文明、不同国度的守护者,在第九层空旷的楼阁中,相视而笑。
那是穿越山海、跨越文明的理解与共鸣。
当晚,萧景渊在画卷前坐下时,将这件事告诉了“窗口”。
他描述了狄奥多罗斯的神态,讲述了亚历山大里亚的故事,说到那位老学者在第九层行礼时的动容。
画卷沉默片刻后,浮现出回应。
那是一幅简笔画:两座灯塔,隔着浩瀚海洋,光束在空中交汇。画旁有字:
“文明从来不是孤岛。每座灯塔的光,终将在海面上相遇。欢迎新的守灯人。——彼岸档案库”
萧景渊望着那幅画,许久。
窗外,长明眼温柔地亮着。
阁中,他提笔在今日的《守阁日志》上写下:
“承光十二年秋九月十七,西方学者狄奥多罗斯至阁。携亚历山大里亚图书馆残卷三百,托付传承。观阁中收藏,泣曰:‘灯塔犹在。’余应之:‘君亦守灯人。’”
“是夜,画卷示图:双塔辉映,光汇于海。”
“文明之光,本应如此。”
他放下笔,望向窗外夜色中温柔闪烁的长明眼,轻声说:
“晚秋,今天来了位他乡故知。”
“原来在守护文明这条路上,我们从来都不孤独。”
画卷上,墨迹泛起温润的涟漪。
如同一个跨越时空的、欣慰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