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3章 彼岸的回响.薪火相承(1/2)
第473章:彼岸的回响·薪火相承
林晚秋将那份《论“桥梁意识”在文明记忆跨时空传递中的可能作用》的论文初稿发给陈教授时,正值研究院银杏叶金黄的深秋。
她做好了被质疑、甚至被否定的准备。毕竟这篇论文跨越了考古学、信息科学、量子物理和意识研究等多个领域,提出的理论模型大胆到近乎异端。但出乎意料的是,陈教授的回复异常迅速,且只有一句话:
“今晚八点,我办公室,带原始数据来。”
推开陈教授办公室的门时,林晚秋看到的不是一位严肃的学术权威,而是一个正对着电脑屏幕沉思的老人。屏幕上显示的,正是她那篇论文的核心部分——关于“桥梁意识”量子共振模型的数学推演。
“坐。”陈教授摘下老花镜,揉了揉眉心,“晚秋,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?”
林晚秋摇头。
“你不怕‘不可能’。”老人转身看向她,眼中是复杂的光芒,“三十年前,我刚开始研究文物修复时,我的导师告诉我:我们这行,最重要的是敬畏——敬畏时间的重量,敬畏物质的局限。修复师的手再巧,也不可能让破碎的瓷器恢复如初,只能让它‘看起来’完整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金黄的银杏林:“这三十年来,我一直信奉这个原则。直到三年前你昏迷醒来,直到《山河图》开始‘自愈’,直到你提出‘时空修复学’这个概念。”
陈教授转回身,目光锐利:“你这篇论文里的数学模型,我找物理学院的老朋友看过了。他说,虽然现有实验数据还不足以完全支持,但从理论逻辑上,它自洽得可怕。特别是关于‘文明记忆信息可能以量子纠缠态编码于物质结构深层’这个假设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:“他说,如果这是真的,那么整个人类对历史、对时间、对文明传承的认知,都将被彻底颠覆。”
林晚秋的心脏重重一跳。
“所以,我决定支持你。”陈教授走回办公桌前,抽出一份文件,“这是我刚刚签字的特别研究经费申请。数额不大,但足够你组建一个跨学科团队,对这个理论进行系统验证。不过有两个条件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第一,研究必须严格保密,至少在获得决定性证据之前,不得对外公开任何可能引起争议的结论。”陈教授直视她的眼睛,“第二,你需要找到更多‘桥梁节点’——如果这个理论成立,那么像你一样能够与文明记忆产生深度共鸣的个体,应该不止一个。找到他们,研究他们,建立一个实证数据库。”
林晚秋深吸一口气:“我明白了。”
---
新团队组建的速度超出预期。
陈教授的影响力为项目吸引了顶尖人才:清华的量子信息工程专家,北大的认知神经科学教授,中科院专攻复杂系统与混沌理论的青年研究员,甚至还有一位从美国麻省理工回国、专攻意识与物质相互作用的前沿物理学家。
第一次全体会议的气氛,与其说是学术研讨,不如说是科幻爱好者聚会。但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纯粹的好奇与探索的光芒。
“如果文明记忆真的能以量子态编码,”麻省理工回来的赵博士兴奋地在白板上写下一串公式,“那么当两个时代的‘守护意识’产生共鸣时,就可能形成跨越时空的量子纠缠。这可以解释为什么林教授能接收到那些信息——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传递,而是‘调谐’到了同一个量子信息场上!”
“但这需要极其特殊的意识状态。”认知神经科学的孙教授皱眉,“按照林教授的描述,那些‘桥梁节点’通常具备几个特征:对文明记忆有超乎寻常的情感投入,具备深厚的专业知识储备,以及在特定时刻能够进入高度专注、近乎‘心流’的意识状态……”
“还有,”年轻的复杂系统研究员小吴补充,“可能还需要某种‘触发事件’。林教授的触发是修复《山河图》时的突发昏迷,那其他人呢?会不会有类似的生命节点事件?”
林晚秋听着这些讨论,目光落在会议室角落——那里坐着一位她特别邀请的客人:老匠人周师傅。周师傅是故宫博物院退休的古陶瓷修复大师,双手布满七十年的岁月痕迹。她邀请他,是因为在整理实验数据时发现了一个细节:在所有“记忆唤醒”实验中,当周师傅讲述他修复过的器物故事时,文物的能量场反应总是最强烈的。
“周师傅,”她轻声开口,“您能和大家说说,您修瓷器时,是什么感觉吗?”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那位沉默的老人。
周师傅缓缓抬头,目光有些恍惚,仿佛穿过时空看到了什么:“感觉……就像在跟它们说话。”
他抬起那双布满老茧和褐色斑痕的手,缓缓张开:“每一件碎了的瓷器,都有它的脾气。有的碎得干脆,是性子烈;有的裂得细密,是心思重。你得先摸透它的性子,才知道该怎么下手。”
“怎么摸透?”小吴好奇地问。
“用手摸,用眼看,用心想。”周师傅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手摸它的断口,感受它是怎么碎的——是摔的,是压的,还是年头太久自己裂的。眼看它的胎质、釉色、纹样,猜它是什么时候、什么地方、什么人做的。心要想……想它这千百年来,都经历了什么,见过什么人,装过什么酒,陪过哪个书生挑灯夜读,又是在哪场战乱里,被人揣在怀里逃命……”
老人眼中泛起泪光:“修到最后,你就不是在修一件东西了。你是在帮一个老朋友,把碎了的日子,一片片捡起来,拼回去。拼好了,它就能继续活下去了——摆在博物馆里,让后来的人看着它,想象那些早就没了的人、没了的事。这大概就是……传个念想吧。”
会议室里落针可闻。几位年轻的研究员眼眶泛红。
林晚秋轻声问:“周师傅,您修瓷器时,有没有过特别的感觉?比如……觉得瓷器在‘回应’您?”
老人沉默了很久,久到大家以为他不会回答时,他才慢慢说:“有。三年前,修一件南宋的龙泉窑梅瓶。那瓶子碎得厉害,三十多片,缺了七八块。我花了三个月,一片片拼,一块块补。最后一夜,凌晨三点,我上最后一道釉。屋子里就我一个人,一盏灯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:“忽然就听见……听见有人唱歌。很轻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是就在耳边。是女声,哼着调子,听不清词。但我就是知道,那是宋代的歌。”
“那歌哼了多久?”孙教授屏住呼吸问。
“就一小会儿。”周师傅摇头,“然后灯闪了一下,再看那瓶子——缺的那几块,补上去的料子,颜色和纹理,跟原本的几乎一模一样。不是我做出来的,是它自己……长成那样的。”
老人抬起头,浑浊的眼中映着会议室的光:“这事我没跟别人说过。说了,人家会觉得我老糊涂了。”
“不,”林晚秋站起身,走到老人面前,郑重地鞠了一躬,“周师傅,谢谢您告诉我们。您不是老糊涂,您是……桥梁。”
那一刻,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明白了林晚秋理论中最核心的部分:桥梁节点不是超能力者,而是那些用一生深情凝视文明、用全部心力守护记忆的普通人。他们的专注,他们的情感,他们与文物之间那种超越物理的“对话”,可能就是触发量子信息场共振的钥匙。
---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