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2章 褪色的锦囊(1/2)

第482章:褪色的锦囊

真实世界的时间,距离观星台最终仪式,已过去三日。

林晚秋暂居的宫苑小院内,秋意渐浓。一株老银杏筛下细碎的金光,落在石阶上,也落在檐下静坐的她身上。

萧景渊和沈砚屏退了所有侍从,并肩立于院门处。他们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望着。他们知道,时辰到了。

石阶上的林晚秋,正慢慢变得透明。

那过程极其温和,并非瞬间消散,而像是被时光本身轻柔地擦拭。先从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开始,肌肤的纹理、指甲的光泽,一点点淡去,露出其下石阶原本的青灰颜色,仿佛她是一幅画在宣纸上的人物,而此刻正被清水缓缓洗去墨痕。

她微微抬起手,低头注视着自己逐渐模糊的掌心,脸上并无惊惶,只有一种近乎庄严的平静。阳光穿过她变得稀薄的手腕,在地面投下晃动朦胧的光斑。

“不必悲伤。”她开口,声音似乎也染上了阳光的质感,清澈而微带回响,“这副躯壳,本就是一叶承载我渡河的‘扁舟’。如今河已渡过,彼岸在望,舟……也该归于流水了。”

她抬起头,目光依次落在萧景渊和沈砚脸上。她的面容也在光中变得朦胧,唯有那双眼睛,依旧明亮如星,清晰地映出两人的身影。

“临行前,我留了两份‘锦囊’。”她继续说,身体透明化的速度似乎在加快,腰间的丝绦已近乎无形,“并非实体,而是……意念的刻印,知识的种子。它们藏在我修复过、并与之共鸣最深的三件器物之中。”

她看向沈砚:“陛下可知,修复‘九霄环佩’琴时,我以自身对音律与‘和谐’的理解,补全了其缺失的琴魂?那份对‘秩序与灵动如何相融’的领悟,已随琴音渗入琴木纹理。未来若有大晟乐师心念纯粹,技艺通神,或可从中‘听’到超越时代的乐理与治国隐喻。”

她又看向萧景渊:“将军可记得,修复‘定鼎玉玺’时,我窥见的不仅是玺中隐藏的《山河图》线索,更是一整套关于‘凝聚与承载’的古老智慧?这套智慧关乎如何将千万人心力,铸成稳固国本的基石。它已印入玉玺最深层的玉质之中。后世若有明君贤臣,持玺时心怀天下,或能感应到这份沉重而光明的嘱托。”

最后,她的目光变得悠远,仿佛穿透宫墙,望向匠作监的方向:“而那尊用于最终仪式的‘礼天玉琮’,其核心被我嵌入了最精要的‘修复之道’——非具体技艺,而是看待破碎、理解联系、催化新生的根本心法。它与‘百工谱’的精神同源,将成为后世工匠在迷茫时可能触及的灵感之源。”

这便是她留下的“锦囊”。不是具体的预言或图纸,而是将超越时代的核心理念,以灵魂共鸣的方式,“加密”灌注于承载文明重量的关键文物之中。唯有当后来者的心境、志向与技艺达到某个临界点,并与这些器物产生深度共鸣时,封印的知识才会如花苞绽放,自然呈现。

“文明的传承,从来不是简单的给予。”林晚秋的声音越来越轻,身体已透明如琉璃,阳光几乎能完全穿透,“而是埋下种子,等待合适的土壤、雨水和仰望星空的眼睛。我将种子,埋在了最坚硬的玉、最清越的木、最古老的陶土之中。何时发芽,开出怎样的花,交由时间,交给你们,也交给所有后来者。”

沈砚深深吸了口气,郑重颔首:“朕,明白了。朕会命人妥善护持此三器,并立下祖训,令后世君王知其重,敬其魂。” 他知道,这是比任何宝藏都珍贵的遗产。

萧景渊始终沉默,目光如同最沉的锚,牢牢锁在林晚秋即将消散的身影上。他的拳头在身侧紧握,指节发白,却控制着没有向前一步。

此刻,林晚秋的身体已透明得只剩下一个依稀的人形轮廓,如同水汽将散未散时留下的薄影。

萧景渊终于动了。他一步步走上前,脚步沉缓,走到那几乎看不见的轮廓前。他从怀中取出一物——一枚羊脂白玉佩,玉佩温润,正面浮雕着简洁而流畅的云水纹,背面却以极细的刀工,刻着一幅微缩到极致的、仿佛经络网络般的奇异图案,仔细看去,竟与“文明活脉”的意象有几分神似。

这是他在最终仪式前,寻遍京城找到最好玉匠,口述图样,亲自监督,赶制而成。图案,是他凭借对那网络惊鸿一瞥的记忆,结合自身对“势”与“脉络”的理解所绘。

他摊开手掌,玉佩安静地躺在他掌心,在阳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泽。然后,他极其缓慢、极其郑重地,将玉佩递向那已近乎虚无的轮廓的手的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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