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集群裂痕(1/2)

清河市智能制造产业园奠基仪式定在元旦。但距离仪式还有十七天时,园区三号地块的桩基施工突然停了。

沈墨接到电话赶到现场时,打桩机像头僵死的钢铁巨兽杵在那儿。工头老吴蹲在机器旁,脚下散落着一地断裂的钻头。

“沈主任,不是我们偷懒。”老吴站起来,满手油污,“这已经是第五根钻头了。地下有东西,硬得很,钻不动。”

“地质报告显示这里应该是软土层。”

“报告是报告,地下是地下。”老吴指着旁边挖开的探坑,“您看。”

坑里露出灰白色的岩石断面,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。沈墨蹲下摸了摸,触感冰冷坚硬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不是天然岩层。”老吴递过来一小块碎片,“我干了三十年桩基,没见过这种材质。硬度接近合金钢,我们的设备根本打不穿。”

沈墨接过碎片,沉甸甸的。他掏出手机拍照,发给省地质研究院的专家。三分钟后,回复来了:“疑似人工合成材料,成分复杂,需实验室分析。建议暂停施工。”

天空飘起小雪,落在灰色的岩石上,瞬间融化。

“这块地是谁家的?”沈墨问。

旁边的工作人员翻查档案:“三号地块原属‘清河精密制造’,2019年破产清算,土地被‘永昌实业’拍得。永昌实业是……陈永年的控股公司。”

又是他。

沈墨站起身,拍掉手上的泥土:“通知所有施工队,全面排查地下异常。发现类似情况立即上报。另外,调取这块地近二十年的所有工程记录,我要知道下面到底埋了什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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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小时后,示范区管委会会议室。

地质专家、建筑专家、法律顾问围坐一圈。大屏幕上显示着三号地块的卫星影像和地质雷达扫描图。雷达图像上,地下五到十米处有一片巨大的不规则高密度阴影,面积足有两个足球场大。

“这不是自然地质体。”地质专家推了推眼镜,“形状太规则,边界太清晰。而且——”他调出成分分析报告,“我们从碎片中检测出碳化硅、氮化硼、金属铝复合材料。这是典型的人工合成耐磨材料,常用于重型机械的防护层。”
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
“您的意思是,”沈墨缓缓开口,“有人在地下埋了一个巨大的‘防护壳’?”

“不止防护壳。”建筑专家接过话,“我们调取了2015年的施工记录。当时清河精密制造在这里建过一个‘特种材料实验室’,地下部分设计深度十二米,采用军用级防护标准。但2018年企业破产后,地下设施应该回填了。”

“回填材料是什么?”

“按规范应该是混凝土。但显然,他们没按规范来。”建筑专家指着扫描图,“这个阴影的密度,远超混凝土。很可能……他们把整个地下实验室封存了,用特种材料做了永久性封闭。”

许半夏从法律文件中抬起头:“我查了当年的破产清算档案。地下设施评估价值为零,理由是‘已按规定拆除回填’。评估报告由‘永昌实业’指定的第三方机构出具。”

“也就是说,”沈墨总结,“陈永年用零成本拿到了这块地,还附赠一个埋在地下、打不穿的秘密设施。”

“不止如此。”姜云帆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的图纸,“我找到了当年实验室的设计图。地下部分有十二个独立舱室,其中三个标注为‘特种材料储存库’。但储存的是什么,图纸上没写。”

他把图纸摊在桌上。线条精细的蓝图上,地下结构像一座倒置的堡垒。

“怎么打开?”有人问。

“设计图上有个安全门,在地面某个隐蔽位置。”姜云帆指着图纸一角,“但位置坐标被涂黑了。显然,有人不想让别人知道。”

沈墨看向窗外。雪下大了,整个工地笼罩在白茫茫中。

“如果强行破拆呢?”

“风险太大。”地质专家摇头,“这种材料的设计初衷就是防爆破、防钻探。强行施工可能引发不可控的结构破坏,甚至……如果下面真有危险品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手机震动,顾晓梦发来消息:“查到了。永昌实业2019年拍下这块地后,向三家保险公司购买了巨额‘地下设施意外损害险’,保额总计五亿元。保险条款特别注明:‘包括但不限于特种材料泄露、结构坍塌等风险’。”

五亿保额。这不是保险,是赌注。

赌有人会动这块地,赌动了就会出事。

沈墨放下手机:“今天的会先到这里。技术团队继续分析地下结构,寻找安全进入的方法。许律师,你整理法律材料,查清当年破产清算是否存在违规。姜顾问,你继续找知情人员,一定要找到安全门的位置。”

人们陆续离开。沈墨独自站在窗前,看着雪中的三号地块。

那不是一块地,是一个雷。陈永年埋在那里,等着他来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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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八点,许半夏的法律服务中心灯火通明。

她面前摊着三份档案:清河精密制造的破产清算文件、永昌实业的土地竞拍记录、当年评估机构的资质材料。每一份都有疑点。

小陈端来咖啡:“许律师,发现了什么?”

“评估报告有问题。”许半夏指着其中一页,“这家‘诚信评估事务所’,在出具这份报告后三个月就注销了。而它的法人代表,现在是永昌实业的财务顾问。”

“典型的关联交易。”

“不止。”许半夏调出另一份文件,“我还查到,当年破产清算时,企业的核心技术团队集体离职,随后成立了一家新公司‘清创新材料’。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址,就在临港。”

她拨通沈墨电话:“查到了。三号地块下面埋的,很可能是清河精密制造的核心实验设备和材料样品。陈永年用破产清算洗掉了企业的技术资产,然后通过地下封存的方式,把那些东西藏了起来。”

“他为什么这么做?”

“两种可能。”许半夏说,“第一,那些技术有特殊价值,他等着时机成熟再挖出来。第二,那些东西有危险,他不敢动,就用这种方式处理掉。但无论是哪种,现在都成了我们施工的障碍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片刻。

“能找到当年的技术团队吗?”

“正在找。但需要时间。”许半夏顿了顿,“沈墨,我觉得陈永年这次不只是想阻挠施工。他是在设局——如果我们强行施工出事,他要赔五亿保险金;如果我们停工改规划,他会以‘土地无法使用’为由要求天价补偿;如果我们想方设法打开地下设施,他可能会告我们侵犯商业秘密。”

“所以无论我们怎么选,他都是赢家?”

“除非我们找到第四种方法。”许半夏说,“既不碰地下设施,又能继续施工的方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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