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 寻找同盟:省委科技厅的“改革派”官员(1/2)
凌晨四点,省委科技厅大楼只有三楼的灯还亮着。
沈墨站在走廊尽头,看着那扇虚掩的门。门牌上写着“副厅长刘伟”。这位四十五岁的副厅长以严谨刻板着称,三年来审批了创投基金487个项目中的213个,签字笔迹永远工整得像印刷体。
但他有一份档案,藏在省档案馆的绝密区——七年前,刘伟是清华大学最年轻的博士生导师,因为一篇揭露学术造假的文章,被当时的系领导打压,愤而辞职回乡。
“沈处长,这么早。”刘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沈墨转身,看见刘伟拎着公文包,眼睛里有熬夜的红血丝,但衬衫熨烫得一丝不苟。
“刘厅长也加班?”
“赶一份材料。”刘伟刷卡开门,“进来坐吧。我知道你会来找我。”
办公室很简朴,书架上除了政策文件,就是厚厚的学术着作。沈墨注意到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三本英文原版书:《科研伦理》、《学术不端治理》、《创新的代价》。
“您都读过?”沈墨问。
“不仅读过,还翻译过其中一本。”刘伟泡了两杯浓茶,“沈处长,你那份报告我看了十三遍。每一遍都在想同一个问题——如果七年前有这份报告,我还会离开清华吗?”
茶杯很烫,沈墨握在手里。
“刘厅长,中央文件今天下发。破除‘唯论文、唯职称’,接下来就是具体的实施细则。”他直视对方,“科技厅要牵头起草。您是分管科研管理的副厅长,这份细则怎么写,很重要。”
刘伟没有马上回答。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漆黑的省委大院。
“沈墨,你知道科技厅有多少人吗?”他问。
“编制87人,实际在岗91人。”
“那你知道这91人里,有多少人的配偶、子女、亲戚在高校、院所或者所谓的高科技企业工作吗?”刘伟转过身,“62人。其中28人的直系亲属,过去三年从创投基金相关项目里拿过钱。”
他走回办公桌,打开抽屉,取出一份名单:“这是我私下统计的。科技厅项目管理处处长,他儿子在美国留学,每年学费四十万,汇款方是永昌投资。成果转化办主任,他妹妹的公司三年拿了八百万扶持资金,公司实际只有一个空壳。还有……”
“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沈墨打断他。
“因为我也统计过另一份名单。”刘伟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,“科技厅里真正想做事的人,17个。都是基层出身,没有背景,靠能力上来的。这些人过去三年提过47次改革建议,全部被压下了。”
他把两份名单推到沈墨面前:“你现在明白了吗?科技厅不是铁板一块,但想打破这块铁板,需要策略。”
沈墨翻开那份17人的名单。第一个名字就是刘伟自己。第二个名字让他愣了一下——张静,科技厅规划处副处长,三十八岁,耶鲁大学博士后。他记得这个女人,在几次会议上总是沉默地坐在角落,但眼神里有种压抑的光。
“张静,”刘伟说,“她父亲是永川大学前校长,因为反对学术腐败被提前退休。她回国后想改变什么,但发现连自己的处室都改变不了。”
“她现在怎么样?”
“昨天提交了辞职报告。”刘伟苦笑,“准备去深圳一家生物科技公司,年薪两百万。我压着没批,但最多只能压一周。”
沈墨看了眼手表,凌晨四点四十分。
“刘厅长,如果您来牵头起草实施细则,需要什么条件?”
刘伟沉默了很久。
“第一,纪委要同步启动对科技厅的廉政审查,给改革一个‘不得不改’的理由。第二,”他顿了顿,“要保护好那17个人。他们一旦露头,就会成为靶子。”
“第三呢?”
“第三,”刘伟的声音低下去,“如果我出事了,帮我照顾我女儿。她今年高三,想考清华。但某些人……可能会在档案上做手脚。”
沈墨握紧了茶杯。
这不是谈判,是托孤。
“细则什么时候能出来?”他问。
“给我三个敢写的人,一个安全的写作地点,四十八小时。”刘伟说,“但你必须保证,细则出来那天,就是改革启动那天。不能拖,一拖就会有无数的‘修改意见’把它改回原样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
刘伟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个加密u盘:“这是我七年来收集的所有资料——评审专家与企业的关联交易记录、项目造假的技术分析、还有……周正明在担任科技厅长期间,批示通过的117个问题项目的完整档案。”
沈墨接过u盘,感觉沉甸甸的。
“刘厅长,您藏了七年,为什么现在拿出来?”
“因为七年前,我只想自保。”刘伟看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,“但现在我发现,如果每个人都自保,最后谁都保不住。你爷爷的事,我听我父亲说过。他死的时候,我父亲在台下流泪。他说:‘如果当时多几个人站出来,沈工可能就不会死’。”
他转回头,眼睛里有种决绝的光:“沈墨,我不想七年后,有人指着我说——如果当时刘伟站出来,改革可能早就成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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