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孕讯伤嫡,太女面君(2/2)

“宣!让他立刻进来!”女皇沉声下令,眼底满是急切,此刻她已全然清醒,知道院判的到来,定能揭开这桩迷案的真相。

太医院院判踉跄着走进殿内,脸色惨白,跪地便叩首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:“陛下,臣……臣有罪!臣今日前来,是要坦白实情!”

女皇心头一沉,语气冷厉:“如实说来,若敢隐瞒半句,朕定诛你九族!”

院判浑身颤抖,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,不敢抬头,字字清晰如刀,划破殿内的沉寂:“回陛下,贤君阿旺的孕脉是假的,并非真有身孕,而是服用了南疆秘制的‘醉魂香’,扰乱体内气血,伪造出孕脉假象;更重要的是,臣在为陛下诊脉时,发现陛下体内藏有‘缓心散’的毒素,此毒无色无味,长期服用会让人倦怠乏力、心绪不宁,甚至扰乱心智,且已积毒日久,若再继续拖延,恐伤及根本,影响陛下寿元!这一切,都是韦相指使臣做的,他以臣的家人性命相要挟,逼臣伪造孕脉,隐瞒陛下中毒之事,臣一时糊涂,犯下大错,求陛下恕罪!”

“轰——”

女皇只觉头顶惊雷炸响,浑身血液瞬间涌向四肢百骸,又骤然冻结,眼前阵阵发黑,险些站立不稳,身旁的太监连忙上前搀扶。她踉跄着后退半步,重重撞在身后的龙椅扶手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指尖死死攥着案几边缘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连声音都带着难以控制的颤音:“你……你再说一遍?孕脉是假的?朕中毒了?”

“是……是真的,陛下!”院判不敢隐瞒,连忙将韦相如何威胁他、如何提供“醉魂香”与“缓心散”、如何教他伪造孕脉的经过,一五一十全盘托出,“臣这里有韦相给臣的毒药与伪造孕脉的药方,皆是证据,求陛下明察!”说着,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盒,双手奉上。

“假的……全是假的!”女皇眼前阵阵发黑,那些日子莫名的倦怠乏力、对阿旺不合常理的纵容、对夫后隐隐的疏离与不耐烦,此刻全都有了答案。她想起阿旺入宫后恰到好处的温顺体贴,想起韦相屡次在朝堂上为阿旺美言、借机造势,想起自己竟被这对男女玩弄于股掌之间,连龙体都遭人暗害,一股滔天怒火夹杂着彻骨的悔恨,瞬间将她淹没,胸口剧烈起伏,气得浑身发抖。

“陛下!”夫后在床榻上听得肝肠寸断,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被体内翻涌的气血逼得剧烈咳嗽,唇角再次溢出暗红的血珠,看得女皇心疼不已,连忙俯身握住他的手。夫后泪眼模糊,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:“是臣妾无能,未能护好陛下!臣妾早该察觉不对,早该拼死进谏,可……可臣妾怕您不悦,怕咱们二十余年的情分生了嫌隙,才犹豫至今,让陛下受了这么大的伤害……”

他喘息着,眼底满是自责与愤怒:“那些日子,您总说头晕乏力,夜里睡不安稳,臣妾亲手炖了安神汤,您却总说喝着无味,不愿多喝,如今想来,竟是他们在您的饮食里动了手脚!他们好狠的心,既要夺臣妾的后位,要动摇菲儿的储位,竟还要害您的性命,毁了这大好江山啊!”

苏菲菲再也按捺不住,猛地从袖中抽出一叠厚厚的卷宗,快步上前,将其重重拍在案几上,震得上面的笔墨砚台都微微颤动,声音冷厉如霜:“母皇!这是儿臣暗中调查所得,韦相的罪证确凿,桩桩件件皆是死罪!他不仅指使阿旺伪造孕事、暗害您与父后,更勾结边将、挪用国库赈灾银两、在朝堂安插党羽,甚至私通敌国,妄图等‘伪皇子’登基后,把持朝政,割地求和,出卖江山社稷!”

卷宗散开,上面的账目明细、韦相与党羽的书信往来、人证名录一目了然,每一条都如利刃般刺向女皇的眼底。她颤抖着手拿起其中一页,上面是韦相与敌国使者的密信,字迹潦草却字字诛心,割让三座城池、献上金银珠宝以换取敌国支持的承诺赫然在目。

“逆贼!逆贼!”女皇气得浑身发抖,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,上好的梨花木案几竟被拍出一道深深的裂纹,茶水四溅,“朕待韦固不薄,委以重任,他竟如此狼子野心,背叛朕,背叛江山,背叛天下苍生!阿旺贱人,敢欺君罔上,暗害朕躬,罪该万死!传朕旨意——”

她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,眼底已是一片决绝的猩红,声音厉如寒刃,字字掷地有声:“禁军即刻包围韦相府与汀兰轩,将韦固、阿旺及其党羽悉数捉拿,一个不留!天牢备好酷刑,务必问出所有同谋,一网打尽!太医院全力调理朕与夫后身体,务必清除体内毒素!另外,凡与此事有牵连者,无论官阶高低,一律株连九族,格杀勿论,绝不姑息!”

“遵旨!”殿外禁军统领领命的喝声即刻传遍宫闱,肃杀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皇宫,一场针对韦相党羽的雷霆清算,就此拉开序幕。

夜雨如注,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韦相府的琉璃瓦上,噼啪作响,溅起层层水花,也浇灭了府内最后一丝侥幸。

“大人!不好了!宫里传来消息,阿旺那贱奴不堪刑讯,全招了!把您指使他伪造孕事、毒害陛下的事全都供出来了!”心腹管家连滚带爬冲进后巷的密室,浑身湿透,头发凌乱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禁军已经封了四方城门,此刻正往相府来,说是要将府里所有人都捉拿归案!咱们布在宫城、朝堂的眼线,也全被东宫的人拔了,连密道都被盯上了!”

韦固浑身一震,原本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,身上的粗布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,黏在背上冰凉刺骨,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他猛地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渗出血丝,眼底的惊惶与慌乱,被更深的狠戾与不甘取代,咬牙骂道:“废物!一群废物!本相养了他这么多年,竟连这点酷刑都受不住,关键时刻掉链子!”他本以为阿旺能撑到自己安排人手劫狱,却没想这枚精心培养的棋子,竟如此不堪一击,转眼就将他全盘出卖。

“大人,快走!再晚就来不及了!”管家焦急地推着他往巷尾的暗门去,语气带着哭腔,“属下已备好了快船,从这密道出去,沿护城河直入官道,还能赶在禁军合围前脱身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!”

韦固踉跄着跟上,雨水模糊了视线,脚下的青石板湿滑难行,他几次险些摔倒,往日里运筹帷幄、指点江山的底气与从容,此刻全被求生的本能吞噬。他一边跑,一边想起自己府中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,想起朝堂上百官敬畏的目光,想起即将到手的万里江山,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紧,疼得喘不过气,眼底满是不甘与疯狂——他蛰伏多年,布下这么大的局,只差一步就能成功,怎可就此功亏一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