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季若白请缨去北方（2/2）

马车行至北方云州县时，恰逢一场初雪落下，天地间裹着一层薄白，寒风卷着雪沫子拍在车帘上，发出簌簌声响。季若白掀开车帘下车，呵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，随行的农技人员与仆从连忙递上厚实的狐裘，帮他裹紧衣襟。云州县县令早已在驿馆外等候，见季若白到来，忙上前见礼，只是语气间虽恭敬，眼神里却藏着几分闪躲。

安顿妥当后，季若白便带着《北方农耕指导预案》与云州县的农耕资料，前往县令府衙商议推行事宜。谁知刚提及要调整当地传统种植作物、推广耐寒高产的麦种，一旁坐着的几位乡绅便纷纷起身反对。为首的张乡绅捋着胡须，语气带着几分强硬：“季大人，我云州县世代种植糜子，虽说产量不算高，但耐寒耐旱，祖辈传下来的法子，哪能说改就改？您带来的麦种看着光鲜，可要是种不活，误了春耕，百姓们吃什么？”

另一位李乡绅也附和道：“是啊季大人，您是从京城来的，怕是不知道我们北方的气候有多烈。前几年也有官员来推广新作物，结果到了冬天全冻死了，百姓们怨声载道。您要是真为百姓好，就别瞎折腾，按老法子来就行。”

季若白没有动怒，反而平静地取出随身携带的账册，翻开其中一页递到众人面前：“各位乡绅，晚辈并非盲目推广新作物。这是近十年云州县糜子的产量数据，以及周边州县种植耐寒麦种的产量对比——同样的气候条件下，麦种的产量比糜子高出三成，且磨出的面粉更耐储存，正好适配咱们云州县粮储需求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翻到另一页：“至于各位担心的冻害问题，预案中已写明，会在麦种播种后，指导百姓搭建防风障，还会调拨一批御寒的草木灰，撒在麦田周边保温。此前在南方抗旱时，我们也曾用类似的方法保护作物，效果显着。”

可张乡绅却挥了挥手，不屑地说：“纸上谈兵谁不会？南方的法子哪能用到北方来？季大人要是真想推广，不如自己先种几亩试试，等丰收了，不用您说，我们自然会让百姓跟着种。可要是种坏了，您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？”

这话带着明显的刁难，县令在一旁面露难色，却不敢多言——这些乡绅在云州县根基深厚，掌控着不少耕地，若是得罪了他们，后续政务很难推进。季若白心中清楚，此时若强行推行，只会激化矛盾，反而不利于农耕指导工作开展，更会让百姓陷入两难境地。

他合上账册，语气依旧沉稳：“各位乡绅的顾虑，晚辈明白。责任二字，晚辈自然担得起。既然各位担心麦种无法适应本地气候，那晚辈提议，先划出百亩试种田，由随行的农技人员亲自耕种，各位乡绅可随时监督。若是明年春耕后，试种田的麦种能顺利出苗、长势良好，再逐步向百姓推广；若是真如各位所言未能存活，晚辈便即刻停止推广，还会向太女殿下请罪，承担所有损失。”

张乡绅见季若白态度坚决，又主动提出试种的方案，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，便与其他乡绅对视一眼，沉声道：“好，既然季大人都这么说了，我们就信你一次。试种田的事，我们会派人盯着，若是出了差错，可别怪我们不给太女府面子。”

季若白微微颔首：“多谢各位乡绅体谅。试种田的选址，晚辈想选在县城周边的开阔地带，方便农技人员指导与各位监督，明日便会与县令大人一同去勘察地块。”

商议结束后，季若白走出府衙，外面的雪又大了些，寒风刮在脸上生疼。仆从连忙上前递上姜茶，季若白接过喝了一口，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。他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，心中默念：妻主，晚辈未辜负你的嘱托，遇事未贸然求助，定会凭自己的能力，将试种田的事办好，让云州县的百姓看到新作物的希望。

回到驿馆后，季若白没有歇息，而是立刻召集随行的农技人员，根据云州县的土壤、气候特点，重新调整试种田的耕种细节，从麦种的浸泡时间，到防风障的搭建高度，都一一敲定，直至深夜，驿馆的烛火仍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