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深入营伍,摸底调研(1/2)

吴昆的血,染红了总督行辕前的青石板。

那颗滚落的人头,如同一声炸雷,震动了整个宣大官场。

接下来的两天,总督府门前冷落了许多,往日里变着法想来拜见、打探风声的官员将领们,仿佛一夜之间都学会了低调做人。

连姜镶、王朴等人,也都称病不出,似乎在观望,也在酝酿。

陈天乐得清静。

他知道,杀一个吴昆,只是敲山震虎,远未到高枕无忧的时候。

宣大这潭水下的淤泥,比他想象的更厚,更深。

那本从吴昆书房搜出的账簿,他仔细看过了。

上面确实记录着不少见不得光的往来,牵扯到一些中下层军官,甚至隐隐指向了更高层。

但都是些暗语和代号,缺乏直接证据,暂时动不了那些大鱼。

而且,账本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

要想真正了解这支军队,了解这片土地,他必须亲自走下去,用眼睛看,用耳朵听。

第三天,天刚蒙蒙亮。

陈天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普通哨官棉甲,脸上稍微用《胎膜易形大法》做了些修饰,显得风霜了些,带着同样换上普通兵卒衣甲的赵胜和侯三,牵着一匹劣马,悄然离开了总督行辕。

他没有通知任何人,目的地——大同镇城外的几个营堡和哨所。

第一站,城西十里,烽火墩。

说是墩台,实则只是一个黄土垒砌、残破不堪的小堡,驻扎着理论上的一哨兵马(约百人)。

陈天三人走近时,堡门歪斜,只有一个头发花白、缺了颗门牙的老兵,抱着一杆锈迹斑斑的长矛,靠在墙根打盹。

堡内空空荡荡,只有七八个面黄肌瘦的兵卒,围着一口破锅,锅里煮着看不清内容的、稀薄的糊糊,散发着酸馊的气味。

看到陈天这三个“生面孔”,那几个兵卒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,没什么反应。

“老哥,讨碗水喝。”陈天操着略带关西口音的官话,上前搭讪。

那缺牙老兵睁开眼,打量了他们一下,指了指墙角一个破水缸:“自己舀。”

陈天舀了碗浑浊的冷水,蹲到那几个兵卒旁边,顺势问道:“兄弟们,这就开饭了?看着……不怎么顶饿啊。”

一个年轻些的兵卒叹了口气,用木勺搅着锅里的糊糊:“顶饿?能吊着命就不错了!这他娘的是麸皮混着野菜熬的,一个月也见不着几粒米星子!饷银?都快一年没发足了,能到手几个大子儿就不错喽!”

“哨官大人呢?不管?”陈天试探着问。

“哨官?”

另一个年纪大的兵卒嗤笑一声,“人家在城里享福呢!一个月能来点一次卯就算勤快了!咱们这,就是被遗忘的角落,等死呗!”

陈天的心沉了下去,他看了看他们所谓的“兵器”,大多是卷刃的腰刀、枪头松动的长枪,弓弦松弛,箭矢寥寥。

“要是鞑子来了咋办?”侯三忍不住插嘴。

“咋办?”

那缺牙老兵嘿嘿一笑,露出豁牙,“跑呗!还能咋办?就凭这几根烧火棍,给鞑子塞牙缝都不够!再说,跑得了是运气,跑不了……那就认命吧。”

话语里是深入骨髓的麻木和绝望。

陈天默默放下碗,留下几块随身带的干粮,在那些兵卒惊讶和感激的目光中,离开了这座死气沉沉的烽火墩。

第二站,城南二十里,左卫营。

这里是大同镇标下的一处正规营盘,理论上应有五百战兵。

营盘看起来比烽火墩像样些,有木栅,有哨楼。

但走近一看,哨楼上空无一人,营门守卫也是无精打采。

陈天三人混在几个回营的兵卒后面,很容易就进了营区。

营区内倒是有些人气,但更多的是一种混乱和颓废。

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赌钱、晒太阳、抓虱子,军服破烂肮脏,几乎看不到完整的甲胄。

校场一角,几十个兵卒在有气无力地练习着刺杀,动作变形,毫无气势。

教头在一旁抱着胳膊打哈欠。

陈天找到一个看起来相对老实的老兵,递过去一小块碎银子,低声问道:“老哥,咱们营里,实际有多少弟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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