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屯田水利,以工代赈(1/2)
范家庄园那场看似宾主尽欢,实则暗藏机锋的宴席。
晋商八大家那富可敌国的财力,盘根错节的关系网,以及言语间隐约透露出的与关外不清不楚的勾连。
他知道,这些人是附在大明躯体上的毒瘤,迟早要动刀切除。
但眼下,时机未到。
王朴的“剿匪”行动透着诡异,宣大本地的军头们还在观望,麾下的新军“铁山营”虽初露锋芒,但远未到可以倚仗横扫一切的地步。
攘外必先安内,而这个“内”,不仅仅是军队,更是这宣大之地千疮百孔的民生与根基。
没有稳固的后方,没有充足的粮饷,一切都是空中楼阁。
站在总督行辕的沙盘前,陈天的目光掠过那些代表关隘、敌军和潜在威胁的标识,最终落在了宣府、大同周边那片广袤而颜色晦暗的区域上——那里代表着荒芜的军屯田和挣扎求生的流民。
“赵胜。”陈天沉声道。
“末将在!”
赵胜应声上前,经过塞外一战,他身上的彪悍之气更浓,对陈天的敬畏也更深。
“传令下去,明日,本督要巡视城外的军屯和流民聚集地。”
“是!”
次日,天气微凉。
陈天只带了赵胜和一小队亲卫,轻骑简从,出了大同城。
越靠近城郊,景象越发凄凉。
原本应该阡陌纵横的军屯田,大多杂草丛生,田埂坍塌,水利沟渠淤塞断流。
偶有零星的农人在田间劳作,也是面黄肌瘦,眼神麻木。
更远处,用破布和茅草搭成的窝棚连绵成片,那是流民的聚集地,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污浊的气味。
几个面有菜色的孩童蹲在干涸的渠边,用木棍扒拉着干裂的泥土,似乎想从中找出一点能吃的东西。
看到陈天这一行盔明甲亮的骑兵,他们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恐惧,随即又变为一种近乎空洞的漠然。
陈天勒住马缰,心头沉重。
这就是大明的边镇,这就是他即将倚为根基的地方。
如此民生,如何能支撑起一支强大的军队?如何能抵御虎视眈眈的敌人?
他下马,走到一处窝棚前。
一个头发花白、衣衫褴褛的老者颤巍巍地走出来,就要跪下。
陈天一把扶住他:“老人家,不必多礼。我是新来的总督陈天,来看看大家。”
“总……总督大人?”
老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,周围的流民也纷纷从窝棚里探出头,畏惧又好奇地打量着这位看起来异常年轻,却气势不凡的大官。
“老人家,地里收成不好吗?为何这屯田都荒了?”陈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。
老者叹了口气,脸上是岁月和苦难刻下的深深皱纹:“大人呐,不是不想种,是没法种啊。渠都干了,没水浇地,种子种下去也活不了。以前的长官,只管收粮,哪管我们死活?赋税又重,一年辛苦到头,连口糊粥的都剩不下,还要倒欠……年轻力壮的,要么跑了,要么被拉去当兵,就剩下我们这些老弱病残,等死罢了……”
旁边一个胆子稍大的中年汉子也凑过来,愤愤道:“就是!官府以前也说过修渠,可每次征发徭役,只管让我们白干活,饭都不给吃饱,还动不动就打骂!修了几年,渠没修好,人倒累死病死了不少!谁还信啊!”
民怨沸腾,积弊已深。
陈天默默听着,没有打断,他知道,这些百姓已经被失望和盘剥折磨得失去了信心。
空口白话的承诺,毫无意义。
他站起身,环视周围越来越多聚集过来的流民,提高了声音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乡亲们!以前的种种,本督已知晓!从今日起,过往的苛捐杂税,一律废止!朝廷法度内的田赋,亦会酌情减免!”
人群一阵骚动,许多人脸上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。
减免赋税?
这几乎是每个新官上任都会说的套话,最后能兑现的寥寥无几。
陈天继续道:“这些荒了的田,本督要带着大家一起,重新开垦出来!这些堵了、干了的渠,本督要带着大家一起,重新挖通!”
他顿了顿,看到众人眼中的怀疑并未消散,话锋一转,抛出了实实在在的东西:
“凡参与开荒修渠者,每日管两顿饱饭!顿顿有干粮,见油腥!”
嗡!
人群彻底炸开了锅。
饱饭?干粮?油腥?
这对他们来说,简直是梦里才有的东西!
“大人……您,您说的是真的?”那老者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军中无戏言!”
陈天斩钉截铁,“不仅管饭,待工程完毕,按出工多少,还会发放工钱,或是折算成粮食、布匹!开垦出的荒地,头三年,优先租给出力多的家庭耕种,租子只收一成!”
这一下,连最后一点怀疑都被冲散了。
管饭,给工钱,还能租到低租子的田!
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!
“总督大人青天啊!”
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,呼啦啦,人群跪倒了一片,磕头声、感激涕零的呜咽声此起彼伏。
那一张张原本麻木的脸上,此刻重新焕发出了名为希望的光彩。
陈天再次将老者扶起,沉声道:“都起来!我大明边军的脊梁不能弯,我大明百姓的膝盖,也不能轻易弯!想要活下去,活得像个人,就跟着本督,用自己的双手,去挣一口饭吃,去挣一个未来!”
“愿听总督大人差遣!”
“我们干!我们修渠!”
群情激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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