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援军不至,朝中掣肘(1/2)

阳和城头的血迹尚未干涸,军民们还沉浸在击退强敌、阵斩敌酋的短暂振奋中,陈天却已强迫自己从胜利的眩晕里清醒过来。

他站在城楼上,远眺联军退去后一片狼藉的战场,眉头紧锁。

岳托的主力未动,宣府依旧被围,阳和只是暂时打退了偏师,远未到可以放松的时候。

更重要的是,阳和库存的箭矢消耗了近半,火药用去三成,守城器械也需要补充,最关键的是,粮食!

迁入城内的数万流民和原本的军户,每日消耗的粮食都是一个天文数字。

之前屯田所得,加上府库存粮,也支撑不了太久。

“必须尽快向朝廷请求援军和粮饷!”

陈天转身,对身旁脸色依旧苍白的姜瑄说道,“阳和需要补充,宣府更需要!你立刻安排得力人手,携带我的加急奏折,星夜兼程,送往京师!”

“是!督师!”

姜瑄强撑着伤势,领命而去。

很快,几匹快马背负着宣大总督的紧急求援文书,以及陈天对当前战局的详细分析和后续方略,冲出了阳和城,消失在通往南方的官道上。

每一封文书,都盖着陈天的总督大印,言辞恳切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壮,详细描述了蒙金联军的规模、战力,以及宣大防线面临的巨大压力和已方浴血奋战的经过。

陈天在送出奏折后,一边整顿阳和防务,救治伤员,一边将注意力转回大同和宣府方向。

他相信,只要朝廷看到前线如此危急的情势,必定会有所反应。

哪怕暂时无法派出大批援军,至少粮饷和军械的补充应该尽快到位。

然而,一天,两天,三天……十天过去了。

宣府方向的战报依旧惨烈,王朴倒是依令死守,凭借坚城和之前陈天调拨的部分物资,勉强顶住了岳托一轮又一轮的猛攻,但伤亡不小,城中士气也开始出现波动。

而大同这边,除了各地零星的战报和侯三拼死送回的一些关于萨满诡异举动,他们似乎在宣府外围刻画某种巨大的图案,而陈天期盼的来自京师的回应,却如同石沉大海,杳无音信。

起初,陈天以为是路途遥远,或是途中出了意外。

他又连续派出了三波信使。

直到半个月后,第一批信使才风尘仆仆地返回,带回来的不是援兵和粮草,而是几封由兵部、户部下发的,盖着各部大印,措辞公式化甚至带着几分训斥意味的回文。

兵部的回文大意是:宣大乃九边重镇,兵精粮足,督师当善用现有兵力,相机破敌。各地勤王兵马亦需时间调集,不可急躁。并隐晦提及,听闻督师麾下新军“铁山营”战力颇强,何不早日出击,以解宣府之围?坐守孤城,非良将所为。

户部的回文则更直接:国用艰难,各地灾荒,饷银筹措不易。已拨付宣大之饷银、粮草,当足以支撑数月。望督师体恤朝廷艰难,厉行节俭,清查空额,勿再催逼。

陈天拿着那几张轻飘飘的纸,站在大同总督行辕的书房里,只觉得一股冰寒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血液都快要凝固了。

“兵精粮足?善用现有兵力?”

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那是极致的愤怒被强行压抑的征兆,“岳托三万大军压境,我军分散守御,捉襟见肘!王朴在宣府苦苦支撑,姜瑄在阳和差点城破人亡!我亲自上阵搏杀,才堪堪稳住阵脚!他们……他们在北京城的暖阁里,就用这轻飘飘的几句话,打发了?”

“体恤朝廷艰难?清查空额?”

陈天猛地将户部的回文拍在桌上,坚实的红木书案发出一声闷响,“坚壁清野,安置流民,每日消耗粮食数以千石计!将士们浴血奋战,难道连口饱饭都吃不上?还要我去查那些早已被清洗过一遍的空额?!”

赵胜,以及匆匆从阳和赶回的姜瑄等人站在下方,个个脸色铁青,拳头紧握。

他们在前线拼死拼活,背后的朝廷却如此掣肘。

“督师,”幕僚中一位老成持重的文书低声开口,面带忧色,“恐怕……不单单是国用艰难和办事拖延那么简单。下官在京中有故旧,前日来的私信中提到……朝中近日,对督师颇多非议。”

“说!”

陈天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“有人说……督师您拥兵自重,挟寇自重,故意夸大敌情,以向朝廷索要无度粮饷,实则养寇自重,图谋不轨。”

“还有人弹劾您,擅杀大将,擅改军制,收买军心民心,其心叵测。”

“更有甚者,说您与晋商交往过密,恐有……通敌之嫌。”

幕僚每说一句,书房内的温度就降低一分。

这些罪名,任何一条坐实了,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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