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上疏自辩,民心所向(1/2)

总督府书房内,灯火彻夜未熄。

陈天伏案疾书,将满腔的肃杀与决绝,化为笔下逻辑缜密、字字千钧的文字。

他不需要华丽的辞藻,只需要事实,铁一般的事实。

这封奏疏,他亲自操刀,摒弃了所有虚言。

开篇,他没有为自己“权宜行事”做过多辩解,而是直指核心——晋商八大家,非普通商贾,实乃寄生在大明北疆躯体上,吮吸膏血以资敌国的毒瘤!

他采用清单式罗列,将精选出的部分罪证,以最直观、最具冲击力的方式呈现:

“一、查获范家暗账,自崇祯四年至六年,计输送辽东(后金)粟米三万八千石,精铁一万两千斤,硝石四千五百斤,硫磺两千三百斤,药材、布匹无算……”

“二、查获王家密信,内有刺探之宣大镇兵力部署、粮草转运路线图副本,并有‘设法获取陈天行踪,定有厚赏’之语,其心可诛!”

“三、查获靳家、梁家等与蒙古部落往来文书,为其走私违禁、打探边情提供便利,坐地分赃……”

“四、擒获范家账房、王家驼队首领等关键证人,皆已画押招供,指认其主通敌罪行……”

一条条,一款款,时间、地点、数量、人物,清晰无比。

他没有夸大,只是将血淋淋的事实摊开。

这些数字和罪状,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控诉都更有力量。

在陈述完罪行后,他才笔锋一转,谈及行动的必要性:

“陛下明鉴,此等奸佞,盘踞边镇,内结贪官,外通强虏,非止牟取暴利,实欲断我军民生路,毁我边防长城!其罪滔天,人神共愤!若拘泥常例,往返核查,恐消息走漏,证据湮灭,贼酋远遁,则国法难申,边患愈炽!”

“臣受陛下重托,镇守宣大,目睹此情,五内俱焚!念及社稷安危,将士浴血,百姓困苦,而此蠹虫竟资敌以刃,实不能忍!故虽知此举或有违常例,然为国除奸,为君分忧,为边关百万军民请命,臣……万死不辞!”

最后,他巧妙地提到了查抄的财物:

“此番查没逆产,数额颇巨。此皆民脂民膏,国贼窃取以资敌者。臣不敢擅专,除留部分充作宣大军需,以固边防外,其余大部,皆登记造册,封存待命,恭候陛下圣裁!”

这封奏疏,连同那些挑选出的、最具代表性的账本页、密信翻译件,以及证人的部分画押供词副本,被装入一个沉重的木匣,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,由一队精锐骑兵护送,直驰北京。

几乎在陈天奏疏发出的同时,一场来自宣大民间的声援浪潮,也开始自发地涌动起来。

起初,只是大同城内一些深受晋商盘剥的普通百姓、小商贩,在茶余饭后议论,为陈天叫好。

渐渐地,这种声音汇聚成了力量。

几位在大同颇有名望的老儒生,在仔细了解了官府公布的部分罪证后,联名写下了一份陈情书,遣词造句虽不如陈天奏疏犀利,但情真意切,历数晋商平日横行乡里、如今通敌卖国的行径,盛赞陈总督“霹雳手段,菩萨心肠”,“为国除害,为民伸冤”。

这份陈情书,被许多士子、乡绅传抄,签名者越来越多。

紧接着,宣府、阳和等地的百姓,也听闻了消息。

他们或许不懂朝堂争斗,但他们清楚地记得,是谁来了之后,边关更加安稳,是谁整顿了被晋商影响的混乱市场,让他们的日子稍微好过了一点。

一些受过陈天军队恩惠的村落、村镇,甚至推举老人,带着万民伞,徒步走向大同,想要向总督大人表达谢意和支持。

这些来自底层的、朴素的民心向背,形成了一股强大的舆论力量。

它们或许无法直接上达天听,但却通过往来商旅、底层官吏,如同涓涓细流,渗透到更广阔的区域,与朝堂上李邦华等人的辩护相互呼应,在一定程度上,抵消了侯恂等人掀起的攻讦声浪。

数日后,北京,紫禁城。

当崇祯皇帝打开那个沉重的木匣,看到里面那一份份触目惊心的证据时,他的脸色变了。

他不是不知道晋商可能有问题,但当这些具体到时间、地点、数量的罪证赤裸裸摆在面前时,所带来的冲击依然是巨大的。

尤其是那涉及军情布防的密信,更是让他脊背发凉!

若这些情报尽数落入鞑子之手……

他不敢想象。

而几乎在同一时间,通过东厂、锦衣卫等渠道,宣大民间为陈天请愿、称颂其功绩的消息,也断断续续地传到了他的耳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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