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暗流涌动,毒计京华(1/2)

北京,紫禁城,文渊阁。

已是深夜,烛火摇曳,将刚当上内阁首辅的温体仁那张保养得宜、却透着几分阴鸷的脸映照得半明半暗。

他刚刚处理完一批无关紧要的题本,看似勤勉,心思却早已飘向了遥远的北疆。

大同的战事,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心头。

陈天……这个名字,近来在朝野上下被传得神乎其神。

阵斩杜度,稳守孤城,连皇太极亲自率领的联军都奈何不得。

捷报一次次传来,崇祯龙颜大悦,几次在朝会上提及要重赏此子。

每听一次,温体仁的心就沉一分。

他并非不盼着大明胜,但他更在乎自己的权位。

陈天并非他这一系的人,甚至可说是毫无根基的“幸进”。

若让此人凭借如此泼天之功崛起于朝堂,将来必成心腹大患。

他温体仁经营多年的势力格局,很可能被彻底打破。

更何况,当初陈天上任,他并未给予多少支持,反而存了看笑话的心思。

若陈天得势,秋后算账未必,但想再拿捏此人,怕是难如登天。

“坚城可恃,武夫侥幸……”

他低声自语,指尖在光滑的黄花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,发出规律的“嗒、嗒”声,在寂静的内堂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就在这时,心腹老仆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,低声道:“老爷,有客来访,持……此物求见。”

老仆递上了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木牌,质地非金非铁,边缘刻着隐秘的纹路,中间是一个模糊的兽首,透着古朴诡异的气息。

温体仁瞳孔微缩。

这令牌,他认得。

与关外某些“生意”往来时,对方曾出示过类似的信物。

这个时候,关外的人潜入京城,秘密求见?

他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,面上却不动声色,挥了挥手:“请到密室。”

半个时辰后,温府的一间不引人注意的密室内。

烛光下,来客一身商人打扮,身材中等,貌不惊人,唯有一双眼睛,精光内敛,透着与身份不符的沉稳。

他见到温体仁,并未行大礼,只是微微躬身,用略带关外口音的官话说道:“小人范三,见过温阁老。”

“范先生深夜到访,所为何事?”

温体仁端坐不动,语气平淡,带着上位者天然的疏离。

范三也不绕弯子,直接道:“小人奉我家主人之命,特为阁老解忧而来。”

“解忧?本阁有何忧可解?”

温体仁眼皮微抬。

“阁老之忧,在北疆,在大同,在那……声名鹊起的陈天陈督师。”

范三语气平稳,却字字敲在温体仁的心坎上。

温体仁沉默不语,只是看着对方。

范三继续道:“陈天据城而守,看似功高,实则拥兵自重,尾大不掉。如今他挟大胜之威,掌控大同军政,朝廷旨意几不出督师府。长此以往,恐非国家之福。我家主人听闻,朝中已有御史风闻奏事,言其‘专权跋扈’、‘粮饷耗费无算’,此等言论,想必阁老比小人更清楚。”

温体仁心中一动。

确实,弹劾陈天的奏疏不是没有,只是被压下了。

崇祯皇帝正在兴头上,此刻弹劾,徒惹厌烦。

“此乃朝政,不劳尔等关外之人费心。”温体仁淡淡道。

范三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:“阁老明鉴。只是,若陈天一直胜下去,其功愈高,其势愈大。届时,阁老以为,这内阁首辅之位,还能稳坐几年?即便陛下念旧,恐怕也架不住‘众望所归’啊。”

这话如同毒针,狠狠刺中了温体仁最隐秘的恐惧,他放在膝盖上的手,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
“你家主人,究竟意欲何为?”

温体仁的声音低沉了几分。

“我家主人之意,很简单。”

范三身体微微前倾,烛光在他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,“只需阁老在合适的时候,做两件小事。”

“第一,设法延缓,或削减发往大同的援军与粮饷。不必完全断绝,只需让其‘迟缓’、‘不足’。大同久战,存粮必不丰裕,此乃釜底抽薪之计。”

“第二,在朝中引导舆论,不必直接弹劾陈天,只需强调其‘耗费国力’、‘养寇自重’即可。最好能让陛下生出‘大同之围既解,何必劳师糜饷,纵容边将坐大’之心。”

温体仁心中剧震。

这哪里是两件小事?这是要将陈天和大同往死里逼!

迟缓粮饷,动摇守城根基;引导舆论,断其朝廷后路。

双管齐下,陈天纵有通天之能,也难逃败亡之局!

即便最后城未破,一个“跋扈”、“靡费”的罪名,也足以让他身败名裂。

好毒的计策!

这分明是皇太极久攻不下,转而利用明朝内部的党争和猜忌,要从内部瓦解大同的防御!

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中的波澜,冷冷道:“尔等这是要让本阁做那资敌卖国之徒?”

范三仿佛早料到他会这么说,从容地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木盒,轻轻推到温体仁面前。

“阁老言重了。此非资敌,实乃为国除害,为阁老扫清障碍。至于‘卖国’……”

他笑了笑,声音压低,“此事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。事成之后,我家主人另有重谢,关外皮毛、人参、东珠,乃至……某些能助阁老稳固权位的东西,皆可取之不尽。况且,陈天若败,阁老只需推说其指挥不当、粮草不济,便可将所有责任推得干干净净,于阁老清誉无损分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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