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章 战后封赏,功高难赏(1/2)

陈天立于长城隘口,猎猎北风卷起他染血的衣袍,身后是疲惫却目光灼灼的锐士营将士,以及无数劫后余生、感激涕零的百姓。

他的目光越过群山,仿佛能看到关外那片广袤土地上,皇太极那不甘而怨毒的眼神,以及骨罗刹、摩诃法师那如毒蛇般蛰伏的气息。

内忧外患,从未稍离。

“回师。”

陈天收回目光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大军凯旋,与来时星夜兼程的肃杀不同,归途虽疲惫,却洋溢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振奋。

沿途州县,百姓箪食壶浆,夹道相迎,争相目睹这位挽狂澜于既倒的“陈帅”、“陈部堂”。

陈天之名,伴随着阵斩多铎、千里追亡的辉煌战绩,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北直隶,乃至整个天下。

消息传回紫禁城,引起的震动远比战场上的厮杀更为复杂。

乾清宫内,崇祯皇帝拿着八百里加急的捷报,手微微颤抖。

捷报上详细记述了雄县解围、阵斩多铎、千里追击、斩获无数的过程,字里行间透着大捷的酣畅。

然而,崇祯脸上却并无多少喜色,反而眉头紧锁,眼神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忧虑和……一丝恐惧。

赢了,又赢了。

而且赢得如此漂亮,如此彻底。

陈天的功劳太大了。

守宣大,练强军,斩贝勒,退敌酋……这一桩桩,一件件,早已超出了寻常边臣将帅的范畴。

如今更是以兵部尚书之身,亲临前线,力挽狂澜,其武功之盛,威望之高,在大明开国以来,恐怕也只有徐达、常遇春等寥寥数人可堪比拟。

可徐达、常遇春是跟着太祖打天下的从龙之臣!

他陈天呢?

功高震主!

这四个字如同梦魇般缠绕着崇祯。

他枯坐良久,才声音沙哑地开口:“宣内阁、五府、六部堂官议事。”

……

文华殿内,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。

捷报在重臣手中传阅,有人面露喜色,如少数与陈天并无直接冲突,或真心忧国的官员,有人神色复杂,如温体仁、杨嗣昌等,既知此战于国有利,又深感陈天尾大不掉之患,更多的人则是沉默,眼神闪烁,不知在盘算着什么。

“众卿家,陈爱卿再立殊勋,于国有大功。该如何封赏,诸卿议一议吧。”

崇祯的声音打破了沉寂,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。

短暂的沉默后,礼部一名侍郎率先出班,声音激昂:“陛下!陈尚书力挽狂澜,阵斩敌酋,扬我国威,功在社稷,利在千秋!臣以为,当晋爵国公,加授三公,以酬其功,以慰天下军民之心!”

此言一出,不少官员暗暗点头。

按功劳,封个国公确实不算过分。

然而,立刻有人站出来反对。

“陛下,不可!”

河南道御史金光宸出列,他是户部尚书侯恂的心腹,“陈尚书之功,自当厚赏。然我朝祖制,非军功不得封爵,尤其国公之位,非同小可。陈尚书虽战功赫赫,然其本职乃兵部尚书,统筹全局,亲临战阵虽勇,亦属份内之事。若骤封国公,恐开幸进之门,且赏无可赏,非人臣之福啊!”
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实则点出了最关键的问题——赏无可赏!封了国公,下次再立大功怎么办?封王吗?

“金御史所言差矣!”

又一名官员出列反驳,“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法!陈尚书之功,岂是寻常军功可比?若非陈尚书,京师震动,社稷危殆!封赏若不厚,岂不令天下将士寒心?”

“厚赏自当厚赏,金银绢帛,官职荫封,皆可斟酌。然国公之位,关乎国体,岂能轻授?”

“难道如此大功,还不足以封公吗?”

“功是功,制是制!岂可因功废制!”

朝堂之上,顿时吵作一团。

支持封公者,多言功绩;反对者,则紧扣祖制与“人臣之福”,双方引经据典,争得面红耳赤。

崇祯高坐龙椅,看着下方如同菜市场般的争吵,心中一片冰凉。

他何尝不知道陈天功劳足以封公?

但他更怕!

怕陈天成为第二个安禄山,第二个曹操!

他的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温体仁。

温体仁感受到皇帝的目光,心中暗叹一声,出班奏道:“陛下,臣以为,封赏之事,当体现朝廷恩威,既要酬功,亦需平衡。陈尚书之功,旷古烁今,若不重赏,确实难以服众。然国公之位,确需慎重。”
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:“臣有一议,可进封陈天为‘蓟国公’,此乃荣誉爵位,显其尊荣。另,加授太师,以示恩宠。再赏赐金银、庄田、丹书铁券,厚待其家。如此,既酬其功,天下皆知陛下恩德,又不至于使其权柄过重,有违祖制。”

“蓟国公”?

一个荣誉爵位,并无实际封地和太大权力,更多是象征意义。

太师更是三公之首的荣誉头衔。

这看似是极高的封赏,实则将陈天的地位抬到了一个极其尊贵,却又被无形限制的尴尬位置。

实权,依旧是兵部尚书,但头顶着国公和太师的光环,反而更容易成为众矢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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