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4章 乘胜追击,北定河山(1/2)

战鼓如雷。

赤底黑龙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黑色潮水般的明军阵列,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。

每一步,大地都在震动。

陈天骑在乌骓马上,玄甲在朝阳下泛着冷光。

他没有冲在最前,而是坐镇中军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战场。

对面清军大营已经乱了。

他能看到营门处有骑兵在冲突,中军大旗在摇晃,甚至隐隐听到用满语发出的争吵声。

盛京被袭的消息,到了。

“监国!”

赵胜策马奔来,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,“探子回报,清军左翼蒙古骑兵已经开始后撤!中军也有骚动!”

陈天微微点头:“传令,各营稳步推进,保持阵型。告诉侯三,让遁甲营准备,等清军真正开始溃退时,发动‘八门金锁阵’困住其中军。”

“诺!”

赵胜正要离去,陈天又叫住他:“赵胜。”

“监国?”

“此战关键,不在杀敌多少。”

陈天望着远处清军大营,“在多尔衮,若能将多尔衮留下,或擒或杀,清廷十年内都缓不过气来。”

赵胜深吸一口气:“末将明白!”

战鼓越发急促。

明军阵列推进到距清军大营一里处时,停了下来。

这个距离,已经在清军火炮射程边缘。

但奇怪的是,清军营中竟没有开炮。

死寂。

只有风吹旌旗的猎猎声。

突然,清军中军大营门开了。

一支骑兵冲了出来。

人数不多,约三千骑,但全是白甲,那是多尔衮亲领的正白旗巴牙喇,清军最精锐的铁骑。

他们没冲锋,而是列阵于营前。

然后,中军大旗下,多尔衮缓缓策马而出。

这位清廷摄政王没有披甲,只穿着一身暗金色蟒袍,脸色苍白如纸,但腰杆挺得笔直。

他独自一人,缓缓策马走到两军阵前三百步处。

停住。

“陈天——”

多尔衮的声音用真气送出,响彻战场,“可敢与本王一叙?”

明军阵中,众将脸色一变。

“监国,恐有诈!”

苏青急道。

陈天却笑了。

他抬手示意众将安静,然后独自策马出阵。

乌骓马迈着稳健的步伐,走向多尔衮。

两军数十万将士,无数双眼睛,都盯着战场中央那两匹越来越近的马。

五十步。

三十步。

十步。

两匹马停住,马头几乎相触。

多尔衮盯着陈天,眼神复杂——有恨,有怒,有不解,还有一丝……钦佩。

“好手段。”

多尔衮先开口,声音沙哑,“盛京那一把火,烧得漂亮。”

陈天平静回应:“摄政王过奖。”

“硕塞还活着?”

“目前活着。”

多尔衮沉默片刻:“你要什么条件,才肯放人?”

“撤军。”

陈天直视多尔衮的眼睛,“三十万清军,全部退出山海关,退回辽东。三年内,不得南下一步。”

“呵。”

多尔衮笑了,笑得咳嗽起来,“陈天,你太贪心了。就算盛京被袭,硕塞被擒,我大清三十万主力尚在。真要拼个鱼死网破,你这八万人,能活多少?”

“能活多少,是我的事。”

陈天淡淡道,“但摄政王想过没有,你这三十万人,真能全部带回辽东吗?”

他抬手指向清军大营:

“左翼蒙古骑兵,已经准备跑了。他们来是为抢掠,现在老家都可能被波及,谁还愿意替你卖命?”

“汉军旗就更不用说。盛京被袭的消息传开,他们第一个想的,是自己在辽东的家眷是否安好。”

“至于满洲八旗——”

陈天顿了顿,“精锐确实还在。但粮草呢?从盛京运来的粮道已断,你们随身携带的粮草,还能撑几天?三天?五天?”

多尔衮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陈天说的每一个字,都戳在他的痛处。

“我可以放硕塞。”

陈天忽然道,“甚至可以让你带走一半粮草。”

多尔衮猛地抬头:“条件?”

“你退兵,我保证不追击。”

陈天道,“但你需答应,从今往后,山海关为界,明、清各守疆土,互不侵犯。”

“互不侵犯?”

多尔衮冷笑,“陈天,这话你自己信吗?今日我退兵,来日你羽翼丰满,会不北伐?”

“会。”

陈天坦然承认,“但不是现在。大明需要时间恢复元气,你们也需要时间舔伤口。这个约定,保三年太平,够了。”

多尔衮死死盯着陈天。

许久,他忽然问:“你就不怕养虎为患?今日放我回去,来日我卷土重来,你会后悔的。”

“怕。”

陈天点头,“但我更怕现在跟你拼光家底。多尔衮,你我都清楚,这一战真打到底,就算你胜,也是惨胜。到时候,草原上的蒙古各部,西边的准噶尔,甚至朝鲜……他们会做什么?”

多尔衮不说话了。

陈天说中了他最深的恐惧。

清廷崛起太快,敌人太多。

一旦主力在此受损过重,四周虎视眈眈的势力,会像狼群一样扑上来,把大清撕碎。

“三年……”

多尔衮喃喃道。

“三年。”

陈天重复,“三年内,我不出关。三年后,各凭本事。”

战场上一片寂静。

风卷起沙尘,掠过两人之间。

终于,多尔衮缓缓点头:“好。三年。”

他调转马头,正要离去,又回头看了陈天一眼:

“陈天,你是个可怕的对手,但也是我多尔衮这辈子,唯一佩服的汉人。”

“三年后,我会再来。到时,必取你性命。”

陈天微笑:“我等着。”

多尔衮策马回营。

片刻后,清军中军响起收兵的号角。

紧接着,左翼、右翼、后营……号角声接连响起,传遍数十里营寨。

清军,开始撤退了。

但撤退得有章法,精锐断后,步卒先退,骑兵在两翼游弋防备追击。

不愧是百战之师,即使在这种时候,阵型依然不乱。

“监国!”

苏青策马赶来,“真不追?”

陈天望着远处井然有序撤退的清军,摇了摇头:“现在追,是逼他们拼命。传令,各营保持阵型,缓步跟进三十里。记住,只跟不攻,给他们压力,但不要接战。”

“可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……”

“我们的目标已经达到了。”

陈天打断他,“逼退清军,收复黄河以北,为大明治下百姓争三年太平——够了。”

他调转马头,看向身后那些年轻的面孔。

这些士兵,很多人身上带伤,很多人眼神疲惫,但此刻,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光芒,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,更是胜利的狂喜。

“传令全军。”

陈天声音抬高,“清军已退!此战——我们胜了!”

静了一瞬。

然后,山呼海啸般的欢呼,冲天而起!

“胜了——!”

“大明万胜——!”

“监国万岁——!!”

欢呼声中,陈天缓缓举起右手。

战场渐渐安静下来。

“此战之功,不在我陈天一人。”

他环视全军,“在赵锐,他带三百死士炸了盛京武库,再没回来。”

“在影七,他带七百夜不收深入虎穴,擒了硕塞,此刻还在逃亡路上。”

“在每一个战死的弟兄,在每一个还活着的将士。”

陈天声音沉厚,传遍四野:

“是你们,用命守住了这条河,守住了这片土,守住了华夏的脊梁!”

“今日之后,黄河以北,重归大明!”

“今日之后,天下人都会记住——汉家儿郎,没有死绝!大明,没有亡!”

“万胜!万胜!万胜!!”

欢呼声再次响起,比之前更狂热,更震天动地。

陈天不再多说,调转马头:“侯三,整军。赵胜,带五千骑兵,随我‘护送’清军出关。”

“诺!”

接下来的七天,是一场漫长的追逐与对峙。

清军撤退得很快,但也很难受。

陈天亲率五千骑兵,像影子一样吊在清军后队三十里处。

不进攻,不骚扰,就那么跟着。

清军加速,他们也加速;清军扎营,他们就在十里外扎营。

这种无形的压力,比真刀真枪更折磨人。

清军士气肉眼可见地崩溃。

第三天,左翼蒙古骑兵不告而别,连夜向北逃窜,他们担心老巢被明军趁虚而入。

第五天,汉军旗开始出现大规模逃兵。

许多汉人士兵扔掉兵器,脱掉号衣,混入沿途村庄,再也找不回来。

到第七天,清军撤到永平府时,三十万大军已经少了近四万人。

不是战损,是逃亡。

多尔衮坐在中军大帐里,看着各地送来的军报,一言不发。

济尔哈朗小心翼翼道:“王爷,再这样下去,不等出关,军心就散了。不如……分兵?”

“分兵?”

多尔衮抬眼,“怎么分?”

“派一支偏师断后,拦住陈天。主力加速回辽东……”

“派谁去?”

多尔衮打断他,“你去?还是豪格去?或者我去?”

济尔哈朗噎住了。

这种断后的任务,等于送死。

谁去,谁就回不了辽东了。

“陈天要的,就是让我们自乱阵脚。”

多尔衮站起身,走到帐门前,望着外面连绵的营火,“他知道我不敢分兵,一分兵,剩下的部队会逃得更快。”

他忽然笑了,笑声里满是苦涩:

“这一仗,从最开始一战没有打下,再到盛京被袭那一刻起,我们就输了,输的不是兵力,是人心。”

“王爷……”

“传令吧。”

多尔衮转身,眼中已恢复冷厉,“明日拂晓,焚毁所有带不走的辎重,全军轻装疾行。告诉将士们,回到辽东,每人赏银五十两,赐田十亩。回不去的……家眷由朝廷供养。”

“这赏赐是不是太重……”

“重?”

多尔衮盯着济尔哈朗,“现在不给重赏,你觉得还有多少人愿意跟我们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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