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 武运昌隆,天下布武(2/2)

赵承志抬起头,眼神像极了他父亲,“我爹死的时候,比这疼多了。”

陈天心中一痛。

他蹲下身,看着孩子的眼睛:“恨吗?”

“恨。”

“恨谁?”

“恨魔物,恨敌人,恨我自己太小,不能替我爹报仇。”

陈天摸摸他的头:“好好练,等你长大了,朕让你当将军,带兵去报仇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君无戏言。”

赵承志笑了,笑容里有孩子的天真,也有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坚毅。

离开武院时,天色已暗。

陈天坐在马车里,闭目养神。

影七的声音从车外传来:“陛下,刚收到的密报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两件事。第一,福建水师在台湾海峡发现荷兰船队,五艘战船,十艘商船,正向澎湖方向航行。”

陈天睁开眼睛:“郑海怎么说?”

“郑将军已率十五艘战船前往拦截。但荷兰人这次……来者不善。”

“第二件事呢?”

影七顿了顿:“锦衣卫在山西,发现一伙流民……不太对劲。”

“怎么不对劲?”

“他们昼伏夜出,行动有素,不像普通流民。而且……身上有魔气残留的痕迹。”

陈天猛地坐直:“魔气?!”

“是!虽然很淡,但锦衣卫中有当年参与华山之战的老兵,能认出来。”

马车里陷入沉默。

良久,陈天缓缓道:“传旨:命山西巡抚严查此事,必要时可调边军协助。记住,要活口。”

“诺。”

马车继续前行。

陈天掀开车帘,看着窗外夜色中的北京城。

万家灯火,炊烟袅袅。

这个帝国正在恢复生机,正在变强。

但危机,从未远离。

海上的西夷,山中的魔踪,极西之地那具正在被黑暗侵蚀的骨骸……

“还不够快啊。”

他轻声自语。

武道普及才刚开始,水师还在扩建,新式火器还在研发,百姓才刚刚能吃上饱饭……

时间。

最需要的是时间。

“陛下,到了。”

马车在乾清宫前停下。

陈天刚下车,就看到杨廷麟匆匆赶来,手里拿着一份奏章,脸色难看。

“陛下,出事了。”

“又怎么了?”

“江南……苏州、松江、常州三府,十六家士绅联名上奏,反对武院占用书院土地,煽动学子罢课,围攻府衙。”

陈天笑了。

笑容很冷。

“终于来了。”

他早就料到会有阻力,只是没想到,会以这种方式爆发。

“他们提了什么条件?”

“三条。第一,停止武道普及;第二,严惩推行新政的官员;第三……要求陛下‘亲贤臣,远小人’,恢复祖制。”

“祖制?”

陈天冷笑,“他们说的祖制,是土地兼并、官商勾结、百姓为奴的祖制吧?”

杨廷麟低头不语。

“传旨。”

陈天语气平静,“第一,命应天巡抚,锁拿十六家士绅家主,押解进京。第二,凡参与罢课的学子,革除功名,永不录用。第三,告诉江南那些人……”
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

“朕的改革,不会停。谁挡路,朕就铲了谁。”

杨廷麟心中一凛:“陛下,如此强硬,恐激起民变……”

“民变?”

陈天看着他,“杨爱卿,你错了。百姓要的是吃饱饭,有地种,能活命。只要朕给他们这些,他们就拥护朕。至于那些士绅……他们代表不了民。”

他转身走向乾清宫:

“执行吧。”

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
当夜,八百里加急从北京发出,直奔江南。

与此同时,另一道密旨发往福建,给郑海:“若荷兰人挑衅,可先发制人。这一仗,要打疼他们。”

腊月二十,江南事变的消息传到北京。

十六家士绅家主全部被锁拿,押往京城。

参与罢课的七百多名学子,功名被革。

江南官场震动,但没人敢再说什么,因为夜不收已经进驻各府,盯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。

腊月二十五,福建传来战报。

郑海在澎湖海域与荷兰舰队遭遇,激战一日,击沉荷兰战船两艘,俘获一艘,商船全部扣留。

荷兰东印度公司驻巴达维亚总督,正式向大明递交国书,要求“和平谈判”。

陈天的回复很简单:“可以谈。但前提是,荷兰舰队退出南洋,承认大明海权。”

强硬得让所有人目瞪口呆。

腊月三十,除夕。

北京城张灯结彩,鞭炮声此起彼伏。

这是魔灾后的第一个新年,百姓们格外珍惜。

皇宫里,陈天设宴款待群臣。

酒过三巡,陈天起身,举杯:

“这一年,大明不容易。死了很多人,流了很多血。”

“但大明站起来了。”

“新政在推行,武院在建,水师在壮大,百姓……在笑。”

他看向众人:

“这杯酒,第一敬战死者。没有他们,就没有今天。”

“第二敬在座诸位。没有你们,新政推不下去。”

“第三……”

他顿了顿,“敬未来。敬那个更强、更盛、更光明的大明。”

“干!”

“干——!”

群臣举杯,一饮而尽。

宴席散去时,已是子时。

陈天独自登上乾清宫屋顶,俯瞰整个北京城。

夜色中,万家灯火如星海。

远处,英烈祠的长明灯,在寒风中摇曳。

更远处,隐约能听到武院传来的呼喝声——那是留校的学员,在加练。

这个帝国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变得不一样。

“陛下。”

影七悄无声息地出现。

“说。”

“山西的锦衣卫传回消息,那伙流民……找到了。”

“在哪儿?”

“五台山深处,一个废弃的寺庙里。锦衣卫不敢打草惊蛇,只在外围监视。”

陈天眼神一凝:“有多少人?”

“大约三百。但奇怪的是……他们似乎在……祭祀什么。”

“祭祀?”

“是!每夜子时,所有人聚集在寺庙大殿,跪拜一尊……黑色的佛像。”

陈天沉默片刻:“继续监视,不要惊动。等过了年,朕亲自去一趟。”

“陛下要亲往?”

“嗯。”

陈天看着北方,“有些事,得亲眼看看。”

他顿了顿:“另外,传旨给工部:开春之后,加快‘神机营’的组建。新式火器要尽快列装。”

“诺。”

影七退下。

陈天独自站在寒风中,久久不动。

武道普及,水师扩张,火器革新,新政推行……

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。

但心底那份不安,始终没有散去。

极西之地的黑暗,海上的西夷,山中的魔踪……

还有那具正在侵蚀十二翼骨骸的本源之暗碎片。

“时间……”

他喃喃自语。

还需要更多时间。

更多力量。

更多……能撑起这个帝国未来的人。

寒风吹过,卷起他的龙袍下摆。

远处,新年的钟声敲响。

崇祯十三年,结束了。

但属于大明的传奇,才刚刚开始。

而在五台山深处,那座废弃的寺庙大殿里,三百名眼睛泛着红光的“流民”,正跪在一尊三头六臂的黑色佛像前,低声诵念着晦涩的经文。

佛像的眼睛,缓缓睁开。

露出一丝……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