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证据链锁晋王喉（2/2）

“曹公那边？”张阎低声问。

“督公已知晓大概，他在等这份‘全貌’。”陆仁贾抱起木盒，入手沉甸甸的，仿佛抱着一座山，“今夜，紫禁城的雪，怕是染了王爷的朱砂色。”

值房的门被推开，凛冽的风雪卷着寒意涌入。陆仁贾没有披那件显眼的猩红大氅，只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深青色棉袍，抱着樟木盒，踏入茫茫雪夜。张阎按刀紧随其后，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簌簌落雪的街道尽头。

皇城，司礼监值房。

炭盆里的火比东厂烧得还旺，曹正淳只穿着一件暗紫色云纹便袍，坐在暖榻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对温润的玉胆。听完陆仁贾条理清晰、没有任何冗余情感的禀报，他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
房间里静得能听到玉胆摩擦的细微声响，以及雪籽敲打窗棂的声音。

良久，曹正淳才缓缓开口，声音听不出喜怒：“你可知，此盒一呈，便是再无转圜？晋王，毕竟是陛下骨血，镇守北疆多年，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边镇。”

陆仁贾躬身，语气平稳：“卑职只知，陛下要的是江山稳固，社稷安宁。晋王所为，已非贪墨敛财，而是动摇国本。证据链在此，如锁在喉。如何决断，自有陛下圣裁，督公明断。卑职，只是将这‘喉间之物’，清晰地呈现出来。”

“清晰地呈现……”曹正淳重复了一遍，目光落在那个普通的樟木盒上，忽地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却带着无尽的冷意，“好一个‘清晰地呈现’。陆仁贾，你这次，可是给陛下，也给咱家，出了一道难题啊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陆仁贾面前，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。他伸出手，却没有去接木盒，而是轻轻拍了拍陆仁贾的肩膀，动作甚至称得上温和。

“但你做得很好。”曹正淳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两人能听见，“这把锁， forged得够硬，够冷，也够……致命。陛下看了，会明白的。晋王的喉咙，也该被勒一勒了。”

他最终接过了木盒，入手时，手臂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，似乎也感受到了那份重量。

“回去吧。今夜好好歇着。明日……”曹正淳转身，望向窗外被宫灯映照得一片昏黄的纷飞大雪，“明日，这京城的天，就要变了。”

陆仁贾深施一礼，无声退下。

走出司礼监，风雪更疾。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重重宫阙，飞檐斗拱在雪夜中沉默如巨兽。怀中的那份沉重已然卸下，但他知道，另一场更凶险的风暴，已随着那盒“锁喉之链”的送入，悄然开始了旋转。

晋王的命运，乃至整个朝局的走向，都将因今夜这份冰冷而缜密的“证据链”，被推向无可预知的深渊或彼岸。而他自己，作为锻造并递出这把锁的人，也已彻底置身于漩涡的最中心，再无退路。

雪，落在他的肩头，很快融化成冰冷的水渍，渗入衣袍，如同这权力场中无处不在、无孔不入的寒意。他迈开步子，走向风雪深处，背影很快被吞噬，只剩下满地凌乱的脚印，以及那越来越急、仿佛要掩埋一切的落雪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