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曹公抚掌唤“鬼才”（2/2）

“杂家记得，上月有报，宫里一批预备赏人的辽东老山参，在入库前似乎数目有些微出入？还有去年底，广南进贡的一匣子南洋金珠，好像也有一颗色泽暗淡，似被调换？”

刘公公身体一抖，脸色瞬间白了：“督公明察万里！确有…确有此事！只是…只是库吏核查后以为是保管不慎或记录差错…”

“差错？”曹正淳轻笑一声，指尖在那张“乾坤脉络图”上点了点，“或许，是从源头上，就被人‘差错’了呢？”

刘公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，汗如雨下：“奴婢该死！奴婢失察！”

曹正淳却没再理会他，目光似乎再次落回那幅图上，又像是穿透了图纸，看到了更远的地方。

厅堂里再次陷入寂静，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，却悄然发生了一丝变化。

良久。

“呼啦——”

阴影中的人似乎微微动了一下，衣袍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
紧接着——

“啪。”“啪。”“啪。”

三声清晰而舒缓的击掌之声，打破了死寂，在空旷冰冷的厅堂里清脆地回荡。

每一记掌声，都像重锤，敲在陆仁贾的心尖上。

曹正淳的声音随之响起，那平淡慵懒的语调里，第一次染上了毫不掩饰的、浓烈的玩味和一丝…欣赏？

“好一副‘乾坤脉络图’。”

“好一个…能窥破‘天机’的…”

他刻意顿了顿，每一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，带着一种冰冷的、足以定人生死的分量。

“——鬼才。”

两个字落下。

如同惊雷，炸响在陆仁贾的耳边！

鬼才？

是在说他？！

不是降罪？不是拖出去砍了？而是…“鬼才”？

巨大的、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冲击力，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，让他头晕目眩，几乎站立不稳。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，一股极其微弱、却又无法抑制的、扭曲的兴奋感，混合着无边的恐惧，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，缠绕住他的心脏。

刘公公跪在地上，猛地扭过头，看向陆仁贾的眼神彻底变了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一种重新审视的、甚至带上了些许敬畏的光芒。

阴影中，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轻轻挥了挥。

“这图，有点意思。刘瑾，知道该怎么做了？”

“奴婢明白！奴婢这就去办！定将城西北那帮蠹虫揪出来，剥皮抽筋！”刘公公如蒙大赦，磕了个头，手脚并用地爬起来，倒退着快步离去，经过陆仁贾身边时，眼神复杂地瞥了他一眼。

厅堂里，又只剩下陆仁贾，和公案后那片深不可测的阴影。

陆仁贾的大脑依旧是一片空白，嗡嗡作响。

“陆仁贾。”曹正淳的声音再次传来，恢复了之前的平淡，却似乎比之前更近了些，仿佛他微微向前倾了倾身。

“奴婢…奴婢在！”陆仁贾一个激灵，慌忙应声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
“你这‘鬼才’…”曹正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，像毒蛇的信子轻轻舔过，“以后，便留在杂家眼皮子底下‘窥测天机’吧。”

“杂家，很期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