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贵妃枕边谗言风(1/2)

诏狱那阴冷潮湿的气息仿佛还黏在骨头缝里,没等陆仁贾在自家那简陋厢房的硬板床上将筋骨抻开,一场远比诏狱更凶险的风暴,已悄无声息地卷过了紫禁城的朱红宫墙,直抵大内深处。

今夜,翊坤宫。

鎏金蟠龙烛台上儿臂粗的红烛燃得正亮,将满室映得暖融如春。空气里氤氲着顶级苏合香与女子体甜交融的靡靡之气。西域进贡的柔软绒毯吸尽了所有脚步声,只余丝绸摩擦的窸窣微响。

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万贵妃,正斜倚在紫檀木嵌螺钿的贵妃榻上。她只着一件轻薄如烟的绯色寝衣,云鬓微松,金步摇斜垂,露出半截雪白细腻的脖颈。玉指纤纤,正拈着一颗冰镇过的西域葡萄,慢条斯理地剥着皮,晶莹的汁水染上指尖,更添几分诱惑。

皇帝穿着明黄常服,坐于榻边,略显疲惫地揉着额角。连日来的太子巫蛊案,搅得前朝后宫不得安宁,便是这温柔乡,也难彻底驱散他眉宇间的阴郁。

“陛下…”万贵妃的声音又软又糯,像裹了蜜糖的羽毛,轻轻搔在心尖上,“还在为那些烦心事忧心么?龙体要紧,且放宽心些。”

她将剥好的葡萄递至皇帝唇边,眼波流转间,尽是柔情。

皇帝张口咽下,拍了拍她的手背,叹道:“树欲静而风不止。东厂此番…虽查获了些证据,但终究惹得物议沸腾。”

“东厂…”万贵妃轻轻依偎过去,吐气如兰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怯与担忧,“臣妾听闻,厂卫近来行事,越发酷烈了。就说那个新出头的姓陆的番子,叫什么…陆仁贾的?”

皇帝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:“哦?你也知道他?”

“宫中偶有传闻,臣妾想不听都不成呢。”万贵妃轻蹙柳眉,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,“都说此人手段刁钻,最善巧言令色,蛊惑人心。在诏狱里竟搞什么…‘工效考成’?将国之刑狱重地,弄得如同市井商铺一般,闻所未闻。此番构陷…哦不,查办东宫之事,听闻亦是此人上蹿下跳,罗织罪名最为卖力。”

她的声音又轻又柔,每一个字却都像淬了毒的针,精准地往皇帝最敏感的地方扎。

“陛下您想,太子仁厚,天下皆知。怎会行那巫蛊厌胜之术?必是有人暗中构陷。东厂曹督公或许只是被下面的人蒙蔽了,而这姓陆的,仗着几分小聪明,为求上位,不惜揣摩上意,矫枉过正,以至冤狱渐生…此番若是让他得逞,岂不寒了天下人的心?外人又该如何看待陛下?怕是要说…说陛下纵容厂卫,迫害储君呢…”

她一边说,一边用那双盈盈妙目观察着皇帝的神色,见他面色渐沉,便适时地停下,伸出玉手,轻轻为他按揉太阳穴,语气转为哀婉:“臣妾一介妇人,本不该妄议国事。只是实在忧心陛下圣名,恐被这等幸进小人带累。一想到陛下日夜辛劳,还要被此等琐事烦扰,臣妾…臣妾就心疼得紧。”

话语如兰,气息如丝,裹挟着致命的猜忌,一丝丝钻进皇帝的耳中,心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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