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将计就计埋反间(1/2)
腊月二十八,京城的天阴沉得像块脏抹布,寒风卷着碎雪,抽在脸上生疼。东厂侦缉司的值房里,炭火烧得噼啪作响,却驱不散陆仁贾眉宇间那缕若有若无的阴寒。他刚从苗疆蛊毒的鬼门关挣回半条命,脸色还透着青白,裹在厚实的貂裘里,手指却稳稳地捏着一封密报。
信是张阎呈上来的,带着诏狱特有的血腥气和寒意。
“大人,王千户那边,有动静了。”张阎压低了声音,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酷吏脸上,此刻也凝着煞气,“他手下那个叫赵三的档头,昨夜偷偷摸摸见了白莲教的一个香主。”
陆仁贾没抬头,目光落在密报末尾那个模糊的、像是莲花状的暗记上,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。那是一种混合了嘲讽和了然的笑意,冰冷刺骨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将密报随手丢进炭盆,橘红色的火舌猛地窜起,贪婪地吞噬了纸张,映得他眸子明明灭灭,“看来王千户是嫌年终‘绩效’太好,想给我添点‘福报’。”
王千户,掌刑千户手下的老人,也是之前带头怒砸“考成簿”,骂他“妖孽乱政”最凶的那个。自己靠着“工效考成”和“四象策”一路高升,动了不知多少人的奶酪,这王千户,便是那暗流里最不甘心的一条毒蛇。
前几日的蛊毒之险,九死一生,陆仁贾就怀疑并非单纯的江湖恩怨。如今这密报,算是坐实了——东厂内部有人,与外贼勾连,欲除他而后快!
“大人,要不要属下现在就去把赵三拿了?三木之下,不怕他不招出王千户!”张阎的手按在了腰间的铁尺上,杀气腾腾。他这条命是陆仁贾从蛊毒手里抢回来的,此刻谁敢对陆仁贾不利,他第一个扑上去撕碎对方。
陆仁贾却摇了摇头,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貂裘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拿?拿他做什么。人家辛辛苦苦布了局,咱们不陪着唱完,岂不是辜负了王千户一番‘美意’?”
他抬起眼,看向张阎,那双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戏谑或精明的眼睛,此刻深不见底,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。“他们不是想借白莲教的刀杀人吗?那咱们就……给他们递一把更快的刀。”
“大人的意思是?”
“将计就计。”陆仁贾轻轻吐出四个字,像是毒蛇吐信,“他们想让白莲教的人,在除夕夜宴上,趁乱行刺督公,再把脏水泼到我陆仁贾‘御下不严’、‘勾结妖人’的头上。好算计,一石二鸟。”
张阎倒吸一口凉气。除夕夜宴,厂卫高层、甚至可能有皇室成员在场,若督公遇刺,那便是泼天的大案!陆仁贾这个新晋的侦缉使,首当其冲。
“他王千户就不怕玩火自焚?”
“火没烧到他身上,他自然不怕。”陆仁贾嗤笑一声,“他算准了,只要我死了,或者失势,这案子最后也就是找个替死鬼结案。可惜啊……”他顿了顿,指尖在冰冷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规律的笃笃声,像是在敲响丧钟,“他算漏了一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算漏了,跟我比‘卷’,他或许还能挣扎几下。但跟我比‘阴’……”陆仁贾终于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,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让人脊背发凉,“他得叫我祖宗。”
他招手让张阎附耳过来,低声吩咐,语速极快,条理清晰: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